地𬬻歌寄伯仲
宋 · 苏过
译文
野人劝我凿地𬬻,才能容膝便有余。
乡野之人劝我挖一个地炉,仅仅能容下双膝就已经绰绰有余。
土床屈曲方六尺,墐涂何必髹丹朱。
土炕弯曲大约六尺见方,用泥涂抹何必还要涂上丹朱红漆。
广文无毡与客设,蒲团但学僧跏趺。
像郑广文那样没有毡子给客人铺设,只有蒲团学僧人盘腿而坐。
破铛折脚自然煮,中有至乐人所无。
破锅断了脚自然架着煮饭,其中有至高的乐趣是旁人所没有的。
我游东南古佛刹,潭潭大屋干浮屠。
我游历东南的古老佛寺,深广的大屋中矗立着浮屠塔。
环床接席如坐井,白灰盖火深模糊。
环绕床铺连接坐席如同坐在井底,白灰盖住火堆深处一片模糊。
贵人尽卧红氍毹,春风习习生四隅。
贵人全都卧在红色的毛毯上,暖风习习从四角生出。
牵衣留客长夜饮,一石屡醉狂淳于。
拉着衣襟留客通宵饮酒,一石酒量也常常醉倒像狂放的淳于髡。
我家环堵真环堵真癯儒,鷃鹏无羡安枋榆。
我家四面土墙是真正的清瘦儒生,像鷃雀不羡大鹏安心栖止在枋榆之间。
劳生养此梦幻躯,谁能华睆慕大夫。
劳碌一生养活这梦幻般的躯体,谁还能去羡慕华美高大而追求大夫之位。
时从村叟交跖语,炔焰爬搔味醍醐。
时常跟村中老叟们交谈粗俗之语,拨弄炉火烤痒品味如同醍醐灌顶。
床头一榼自取饮,醉后耳热时歌呼。
床头一壶酒自己取来饮用,醉后耳根发热时时高歌欢呼。
坐想颍川十日雨,尺薪如桂求里闾。
坐着想象颍川连下十日大雨,一尺柴薪贵如桂木要到里巷中去寻求。
此时无人知我乐,惜哉不与二仲俱。
这时候没有人知道我的快乐,可惜不能与两位仲兄在一起。
我兄何时结茅庐,小窗请试新规模。
兄长你何时搭建茅屋,在小窗前请试试新的格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苏过寄伯仲之地炉歌。野人劝我凿地炉,才能容膝便有余。土床屈曲方六尺,墐涂何必髹丹朱。广文无毡与客设,蒲团但学僧跏趺。破铛折脚自然煮,中有至乐人所无。我游东南古佛刹,潭潭大屋干浮屠。环床接席如坐井,白灰盖火深模糊。贵人尽卧红氍毹,春风习习生四隅。牵衣留客长夜饮,一石屡醉狂淳于。我家环堵真环堵真癯儒,鷃鹏无羡安枋榆。劳生养此梦幻躯,谁能华睆慕大夫。时从村叟交跖语,炔焰爬搔味醍醐。床头一榼自取饮,醉后耳熟时歌呼。坐想颍川十日雨,尺薪如桂求里闾。此时无人知我乐,惜哉不与二仲俱。我兄何时结茅庐,小窗请试新规模。全诗以地炉之乐写安贫,与贵人之红氍毹对比。
逐句解读
「野人劝我凿地𬬻」——野人劝我凿地炉。
「才能容膝便有余」——才能容膝便有余。
「土床屈曲方六尺」——土床屈曲方六尺。
「墐涂何必髹丹朱」——墐涂何必髹丹朱。
「广文无毡与客设」——广文无毡与客设。
「蒲团但学僧跏趺」——蒲团但学僧跏趺。
「破铛折脚自然煮」——破铛折脚自然煮。
「中有至乐人所无」——中有至乐人所无。
「我游东南古佛刹」——我游东南古佛刹。
「潭潭大屋干浮屠」——潭潭大屋干浮屠。
「环床接席如坐井」——环床接席如坐井。
「白灰盖火深模糊」——白灰盖火深模糊。
「贵人尽卧红氍毹」——贵人尽卧红氍毹。
「春风习习生四隅」——春风习习生四隅。
「牵衣留客长夜饮」——牵衣留客长夜饮。
「一石屡醉狂淳于」——一石屡醉狂淳于。
「我家环堵真癯儒」——我家环堵真癯儒。
「鷃鹏无羡安枋榆」——鷃鹏无羡安枋榆。
「劳生养此梦幻躯」——劳生养此梦幻躯。
「谁能华睆慕大夫」——谁能华睆慕大夫。
「时从村叟交跖语」——时从村叟交跖语。
「炔焰爬搔味醍醐」——炔焰爬搔味醍醐。
「床头一榼自取饮」——床头一榼自取饮。
「醉后耳熟时歌呼」——醉后耳熟时歌呼。
「坐想颍川十日雨」——坐想颍川十日雨。
「尺薪如桂求里闾」——尺薪如桂求里闾。
「此时无人知我乐」——此时无人知我乐。
「惜哉不与二仲俱」——惜哉不与二仲俱。
「我兄何时结茅庐」——我兄何时结茅庐。
「小窗请试新规模」——小窗请试新规模。
艺术手法
一、以「破铛折脚」写贫中之乐:「破铛折脚自然煮,中有至乐人所无」以破铛写贫——破铛折脚而中有至乐,以器写乐。二、以「红氍毹」与「环堵」对比:「贵人尽卧红氍毹」与「我家环堵真癯儒」对比——红氍毹与环堵则贵贱之别,以对比写安贫。三、以「尺薪如桂」写困:「坐想颍川十日雨,尺薪如桂求里闾」以尺薪如桂写困——薪如桂则困之极,以物写困。
总体评价
此五古写地炉之乐。
「破铛折脚自然煮,中有至乐人所无」以破铛写贫中有乐,「贵人尽卧红氍毹」与「我家环堵真癯儒」以贵贱对比写安贫自得,是苏过闲居诗中的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