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史浩曲宴澄碧殿诗

宋 · 宋孝宗

译文

揖逊荷帝尧,寅恭五元禩。

承荷帝尧揖让之德,恭敬地经历了五年。

治道贵清静,圣言有深旨。

治国之道贵在清静,圣人之言有深远含义。

谁歌元首明,自得股肱喜。

谁歌唱君王圣明,自然得辅臣欣喜。

跻民期仁寿,距肯中道止。

使百姓达到仁寿之境,岂肯中途而止。

力农乐彼田,坐贾安于市。

农民力耕乐于田地,商人坐店安于市场。

岁行阅丰登,国论销委靡。

年年看到丰收,朝论消除了委靡之风。

予力初何能,济济頼多士。

我之力起初何能,全赖众多贤士。

矧予有元老,中立而不倚。

何况我有元老,中立而不偏倚。

居东逾三年,不远来千里。

在东边住了三年多,不远千里而来。

未遂赤松游,辍诵青琅蘂。

未能实现赤松仙游,停下了诵读道经。

皓首持六经,日侍明光里。

白头仍持六经,日日侍奉在明光殿中。

翼乎鸿遇风,纵矣鱼在水。

如鸿雁遇风飞翔,如鱼在水中纵游。

儒行绝瑕疵,道心无尘滓。

儒行无瑕疵,道心无尘垢。

挺挺松柏姿,巉巉山岳峙。

挺拔如松柏,高峻如山岳。

予惟日万几,至仁同一视。

我日理万机,以至仁一视同仁。

西成锡小宴,促坐才尺咫。

秋收后赐小宴,促坐才一尺八寸。

湛露愧歌周,置酒非封齿。

如湛露之诗惭愧不如周朝,设宴不为封赏长者。

归美见新诗,如卿能有几。

归美之意见于新诗,如卿能有几人。

眷言澄碧行,胜赏得迂趾。

眷念澄碧殿行游,胜赏得你移步而来。

亦屡引公卿,对此谈政理。

也屡次引见公卿,面对此景谈论政理。

虚心欲受人,忠言资逆耳。

虚心欲接受人才,忠言虽逆耳却可借鉴。

朕瘠天下肥,至乐无易此。

我瘦而天下肥,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此。

颇念文武疆,六合尚殊轨。

颇念文武疆域,天下尚未统一。

东都会诸侯,宣王昔于是。

东都大会诸侯,周宣王曾这样做。

期尔罄嘉谋,使我勋业起。

期望你尽献良策,使我的功业兴起。

勿以方燕颐,所书聊复尔。

不要因正在宴乐,所写不过随意为之。

巵酒正须釂,话言未能已。

酒杯正须一饮而尽,话还没说完。

都护万年觞,何当至庭戺。

都护献万年之杯,何时能到庭阶之上。

文章藉老手,直笔中兴纪。

文章借老手,直笔记述中兴之史。

载嘉矍铄翁,焉得辞骫骳。

赞许矍铄老翁,怎能推辞劳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史浩曲宴澄碧殿诗,是宋孝宗与史浩的唱和之作。全诗以君臣对话的形式,表达了虚心纳谏、励精图治的政治理想,以及对老臣的敬重和对中兴事业的期许。

逐句解读
「揖逊荷帝尧,寅恭五元禩。」以揖让之德承荷帝尧之业,恭敬地经历了五年。

「揖逊」指帝尧禅让,「五元禩」即五年,写即位后的时间。

「治道贵清静,圣言有深旨。」治国之道贵在清静无为,圣人的话有深远的含义。

「清静」用道家治国理念,与「圣言」的儒家思想互补。

「谁歌元首明,自得股肱喜。」谁歌唱君王圣明,自然得到辅臣的欣喜。

「元首明」「股肱喜」用《尚书》「元首明哉,股肱良哉」之典,写君明臣良的和美。

「跻民期仁寿,距肯中道止。」使百姓达到仁寿之境,怎肯中途而止?「跻民」即提升百姓,「仁寿」即长寿而有德,「距肯」即岂肯。

「力农乐彼田,坐贾安于市。」农民努力耕种乐于田地,商人坐店安稳于市场。写农安田、贾安市的社会理想。

「岁行阅丰登,国论销委靡。」年年看到丰收,朝中议论消除了委靡之风。

「销委靡」写政治的振作。

「予力初何能,济济頼多士。」我的力量起初能做什么,全赖众多的贤士。

「济济」形容人才众多。

「矧予有元老,中立而不倚。」何况我有元老,中立而不偏倚。

「元老」指史浩,「中立不倚」写其公正。

「居东逾三年,不远来千里。」在东边住了三年多,不远千里而来。

「居东」指史浩在明州居住,「来千里」写其应召赴京。

「未遂赤松游,辍诵青琅蘂。」未能实现赤松子般的仙游,停下了诵读青琅蕊(道经)。

「赤松」即赤松子,仙人名,写史浩未能归隐。

「皓首持六经,日侍明光里。」白头仍持六经,每天侍奉在明光殿中。

「皓首」写年老,「六经」指儒家经典,「明光」指宫殿。

「翼乎鸿遇风,纵矣鱼在水。」如鸿雁遇风而飞翔,如鱼在水中而纵游。比喻君臣相得,如鱼得水。

「儒行绝瑕疵,道心无尘滓。」儒者的行为没有瑕疵,道心没有尘垢。

「绝瑕疵」「无尘滓」写史浩的品学完美。

「挺挺松柏姿,巉巉山岳峙。」挺拔如松柏的姿态,高峻如山岳的耸立。以松柏山岳喻史浩的品格。

「予惟日万几,至仁同一视。」我每天处理万机,以至仁之心一视同仁。

「万几」即万机,「同一视」写仁政的公平。

「西成锡小宴,促坐才尺咫。」秋收后赐小宴,坐得很近才一尺八寸。

「西成」即秋收,「促坐」写亲近。

「湛露愧歌周,置酒非封齿。」如《湛露》之诗惭愧不如周朝,设宴不是为封赏齿德之人。

「湛露」用《诗经·湛露》之典,「封齿」即封赏长者。

「归美见新诗,如卿能有几。」归美之意见于新诗,像你这样的有几人?赞美史浩的诗才与忠诚。

「眷言澄碧行,胜赏得迂趾。」眷念澄碧殿的出行,胜赏之际得你移步而来。

「迂趾」即移步,敬辞。

「亦屡引公卿,对此谈政理。」也屡次引见公卿,面对此景谈论政理。写君臣共商国是。

「虚心欲受人,忠言资逆耳。」虚心想要接受人才,忠言虽逆耳却可借鉴。

「逆耳」即不顺耳,写纳谏的决心。

「朕瘠天下肥,至乐无易此。」我瘦而天下肥,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此。

「朕瘠天下肥」即君瘦民富,写以民为本的执政理念。

「颇念文武疆,六合尚殊轨。」颇念文武的疆域,天下尚未统一。

「六合」即天下,「殊轨」即不同的轨道,写南北分裂的现实。

「东都会诸侯,宣王昔于是。」东都大会诸侯,周宣王曾经这样做。

「宣王」即周宣王中兴之主,以古喻今,期许中兴。

「期尔罄嘉谋,使我勋业起。」期望你尽献良策,使我的功业兴起。「罄」即尽,「嘉谋」即好的计策。

「勿以方燕颐,所书聊复尔。」不要因为正在宴乐,所写的诗只是随意为之。

「燕颐」即宴乐,「聊复尔」即不过如此。

「巵酒正须釂,话言未能已。」酒杯正需一饮而尽,话还没说完。「釂」即饮尽。

「都护万年觞,何当至庭戺。」都护献上万年之杯,何时能到庭阶之上?「庭戺」即庭阶,写对臣子来朝的期待。

「文章藉老手,直笔中兴纪。」文章借助老手,以直笔记述中兴之史。

「直笔」即秉笔直书,「中兴纪」即中兴的史书。

「载嘉矍铄翁,焉得辞骫骳。」赞许矍铄的老翁,怎能推辞劳顿。

「矍铄」形容老人精神矍铄,「骫骳」即委曲、劳顿,劝史浩不要推辞。

艺术手法
此诗为君臣唱和之作,体制宏大。以对话体的方式展开——从自述治国理念到赞美老臣品德,从表达纳谏决心到期许中兴事业,层次分明。用典密集——帝尧、元首股肱、赤松子、湛露、宣王中兴等,皆切合政治主题。

总体评价
此诗为宋孝宗与史浩的唱和之作,是了解南宋君臣关系与政治理想的重要文献。

「朕瘠天下肥,至乐无易此」一句最为核心——以君瘦民富为最大快乐,体现了儒家民本思想。

「虚心欲受人,忠言资逆耳」的纳谏态度与「颇念文武疆,六合尚殊轨」的统一之志,写出了孝宗中兴的抱负与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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