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禧初侨寓安陆有宅一区尝于斋前手植橘树才尺余许未几擢第随牒游方天圣庚午冬屏居畿邑守舍儿自安陆馈余丹橘一箧因曰此即斋前所植抚物怀旧凄然不平者久之因成感咏
宋 · 宋庠
译文
昔年封蘗栽,生意颇柔脆。
当年栽下幼芽之苗,生机颇为柔弱脆弱。
今兹见丹实,落落如星丽。
如今见到丹红果实,落落如星辰般美丽。
斯果号难成,常逾豫章岁。
此果号称难以结成,常需超过多年才能结果。
孤根何为者,尚记吾庐地。
孤根究竟为何,竟然还记得我庐舍之地。
蔽芾讵因棠,连蜷乃同桂。
其荫蔽茂盛岂止如甘棠,枝干连蜷如同桂树。
厥包千里遥,守舍重缇惠。
果实从千里之外包裹送来,守舍之人重重施惠。
金颗照病眸,霜津益痟肺。
金色果实照耀我病弱双眼,霜露般汁液有益于消渴之疾。
却算去里年,十听秋鸿唳。
回头算来离开故里之年,已听了十次秋鸿哀鸣。
无复陆绩怀,宁图李衡计。
不再有陆绩怀橘之念,岂图李衡种橘之计。
他时攀树悲,讵减金城涕。
他日攀树悲伤,岂会少于桓温金城泣柳之泪。
赏析
题解
此诗因橘而感怀。宋庠天禧初年侨寓安陆时,曾在斋前手植橘树,当时仅尺余。后擢第出仕游历四方,天圣庚午年冬屏居畿邑时,家人自安陆送来丹橘一筐,说这就是当年手植之树所结。诗人抚物怀旧,凄然成咏。诗题本身即是一篇小序。
逐句解读
「昔年封蘗栽,生意颇柔脆」:当年栽下封蘗之苗,生机颇为柔弱脆弱。
「今兹见丹实,落落如星丽」:如今见到丹红果实,落落如星辰般美丽。
「斯果号难成,常逾豫章岁」:此果号称难以结成,常需超过豫章之岁(多年)。
「孤根何为者,尚记吾庐地」:孤根究竟为何,竟然还记得我庐舍之地。
「蔽芾讵因棠,连蜷乃同桂」:其荫蔽茂盛岂止如甘棠,枝干连蜷如同桂树。
「厥包千里遥,守舍重缇惠」:果实从千里之外包裹送来,守舍之人重重施惠。
「金颗照病眸,霜津益痟肺」:金色果实照耀我病弱的眼睛,霜露般的汁液有益于消渴之肺。
「却算去里年,十听秋鸿唳」:回头算来离开故里之年,已听了十次秋鸿哀鸣。
「无复陆绩怀,宁图李衡计」:不再有陆绩怀橘之念(陆绩年幼怀橘遗母),岂图李衡种橘之计(李衡种橘千株为家业)。
「他时攀树悲,讵减金城涕」:他日攀树悲伤,岂会少于金城泣柳之泪(桓温北征见昔年所种柳已十围,泫然流涕)。
艺术手法
全诗以橘为线索,串联种植、远离、重逢三个时间节点,情感层层递进。
"孤根何为者,尚记吾庐地"以拟人手法写橘树之有情,"尚记"二字将物我关系拉近,赋予橘树以忠诚品格。
"金颗照病眸,霜津益痟肺"以视觉与味觉双写丹橘之美与疗疾之用,实中寓情。结句"他时攀树悲,讵减金城涕"用桓温见柳之典,将个人怀橘之情上升到人生沧桑的普遍感慨,以古衬今,深化了诗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手植橘树为引,抒发了岁月流逝、人事沧桑的深沉感慨。橘树从尺余幼苗到丹实累累,见证了诗人从布衣到仕宦的十年历程。物尚有记,人何以堪?诗人对橘树的感情实则是对故土、对青春、对逝去时光的追念,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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