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晚饯客南亭二首 其一

宋 · 宋庠

译文

偶作津亭饯,还惊岁物非。

偶然在渡口亭子设宴饯别,又惊觉岁末物候已经不同了。

苍葭无际合,黄叶有声飞。

灰绿的芦苇无边无际地合拢,黄叶带着声响飘飞落下。

别恨随人远,乡心着酒微。

离别的愁恨随人远去,思乡的心绪因酒而微微泛起。

犹欣见山色,纡辔暂忘归。

尚且欣喜能看到山色,缓缓策马暂时忘却了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岁末在南亭饯别客人之作,共二首,此为第一首。诗人在津亭送客,惊觉岁末物候已非,以苍葭黄叶写深秋景象,以别恨乡心写离别之愁,最终以山色可喜、缓辔忘归作结,在离愁之中留有一份旷达。

逐句解读
「偶作津亭饯,还惊岁物非」——偶然在津亭设宴饯别,又惊觉岁末物候已经不同了。偶作写饯别并非刻意安排,还惊写突然意识到时序的变迁。津亭即渡口的亭子,饯别之地。

「苍葭无际合,黄叶有声飞」——灰绿色的芦苇无边无际地合拢,黄叶带着声响飞落。苍葭无际写芦苇之广,合写其密集;黄叶有声飞写落叶之萧瑟,有声二字使画面有了听觉的维度。此联以视、听双重感受写深秋景象。

「别恨随人远,乡心着酒微」——离别的愁恨随人远去,思乡的心绪因酒而微微泛起。别恨随人远写送别之后离愁亦随远行人而去;乡心着酒微写饮酒后思乡之情微弱地涌起,着酒即饮酒,微字极妙,写乡心之淡而不绝。

「犹欣见山色,纡辔暂忘归」——尚且欣喜能看到山色,缓缓策马暂时忘却归去。犹欣写虽在愁中仍有可喜之事;纡辔即缓行,暂忘归写因赏山色而暂时忘却了归途和离愁。此联在离愁中转出一抹亮色。

艺术手法
全诗以「惊」字领起,以「欣」字收束,情绪由惊而愁而欣,层次分明。颔联「苍葭无际合,黄叶有声飞」以苍葭的静态和黄叶的动态构成对比,无声与有声交织,画面感极强。颈联「别恨随人远,乡心着酒微」以远与微对举,一去一留,写出送别后的复杂心绪。尾联以山色之美冲淡离别之愁,纡辔忘归写出了诗人在忧愁中自我排解的努力。

总体评价
此诗写岁末饯别而能哀而不伤。诗人以物候之非引出时序之叹,以苍葭黄叶写秋景之萧瑟,以别恨乡心写离别之惆怅,但最终以山色可喜、纡辔忘归作结,在离愁中透出一份旷达。全诗格调清丽而情感真挚,体现了宋代文人在仕途离别中仍能保持一份从容和审美能力的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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