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东院秋日
宋 · 宋庠
译文
试问山林客,胡然廊庙中。
试问本是山林隐逸之客,为何却身在朝廷庙堂之中。
借筹终不效,数马亦何功。
借筹谋划终究不见成效,数马点兵又有何功劳可言。
䆗窱荀池北,回环汉垒东。
幽深曲折处在荀池之北,回环环绕位于汉垒之东。
缯云高幕润,瑶草半庭空。
丝帛般的云彩在高高的帷幕上带来湿润,如玉的仙草庭院中半数空寂。
乍失苍门燕,初闻上苑鸿。
忽然不见了苍门前的燕子,初次听到上苑中大雁的鸣叫。
凉催珍簟卷,气袭碧帘通。
凉意催促收起珍贵的竹席,秋气穿透碧绿的帘幕。
虬箭天边漏,乌竿物外风。
铜壶滴漏的箭标在天边计时,旗竿上吹拂着世外的风。
心倾徒类藿,发短更惊蓬。
心向朝廷徒然如葵藿向日,头发稀短更惊觉如飞蓬。
自谂非真相,其谁恨秃翁。
自知并非真正的宰相之才,又有谁会怨恨这个秃顶老翁。
婆娑君勿诮,并为主恩隆。
徘徊逗留请君不要讥笑,都是因为皇恩深重。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枢密东院秋日的自省与自慰。诗人以山林客而在廊庙中的身份矛盾开篇,以借筹不效、数马无功写仕途的无力,以荀池北、汉垒东的地理环境与缯云瑶草的秋景写居所的清幽,以失燕闻鸿、凉催气袭写秋候的变化,以虬箭乌竿的时序与心倾发短的忠心衰老写内心的感受,以非真相、秃翁恨的自嘲与婆娑主恩的自慰作结。
逐句解读
「试问山林客,胡然廊庙中」——试问身为山林之客,为何竟然身在廊庙之中。山林客写隐逸之志,试问写自问;胡然廊庙写为何在朝,胡然写为何如此。此联以山林之客与廊庙之居对举,写身份的矛盾。
「借筹终不效,数马亦何功」——借筹谋划终究不见成效,数马点兵又有什么功劳。借筹不效用张良借箸代筹之典,写谋略之不效;数马何功写军事之无功,数马即点阅马匹。此联以借筹之不效与数马之无功对举,写仕途的无力。
「䆗窱荀池北,回环汉垒东」——深邃幽静在荀池之北,回环曲折在汉垒之东。䆗窱写深邃幽静,荀池北写荀池之北;回环汉垒写汉垒之东的回环,回环写曲折。此联以荀池之北与汉垒之东对举,写居所的地理环境。
「缯云高幕润,瑶草半庭空」——丝缯般的云彩在高高的帷幕上湿润,瑶草在半个庭院中空疏。缯云幕润写云气之润,高幕写高悬的帷幕;瑶草庭空写草之疏,半庭空写半庭空旷。此联以云幕之润与瑶草之空对举,写居所的清幽。
「乍失苍门燕,初闻上苑鸿」——忽然不见了苍门的燕子,初次听到了上苑的鸿雁。失燕写燕之已去,苍门燕写苍门之燕;闻鸿写鸿之已来,上苑鸿写上苑之鸿。此联以失燕与闻鸿对举,写秋候的变化。
「凉催珍簟卷,气袭碧帘通」——凉意催促珍美的竹席卷起,秋气袭来碧绿的帘幕通透。凉催簟卷写秋凉之至,珍簟卷写竹席卷起;气袭帘通写秋气之通,碧帘通写帘幕通透。此联以凉之催与气之袭对举,写秋候的深入。
「虬箭天边漏,乌竿物外风」——虬箭在天边滴漏,乌竿在物外吹风。虬箭天漏写漏壶之声,虬箭即漏壶之箭,天边漏写天边之漏声;乌竿物外风写风标之风,乌竿即风竿,物外风写物外之风。此联以虬箭之漏与乌竿之风对举,写时序与天候。
「心倾徒类藿,发短更惊蓬」——心倾只能像葵藿向阳,发短更加惊觉如飞蓬。心倾类藿写忠心之倾,类藿用葵藿倾阳之典;发短惊蓬写白发之短如蓬,更惊蓬写更加惊觉。此联以心倾之忠与发短之惊对举,写忠心与衰老。
「自谂非真相,其谁恨秃翁」——自省并非真正的高相,又有谁怨恨这秃翁。非真相写并非真正宰相之才,自谂写自省;恨秃翁写谁恨秃翁,秃翁写秃发之老翁。此联以非相之省与秃翁之恨对举,写自嘲。
「婆娑君勿诮,并为主恩隆」——婆娑起舞你们不要讥诮,一并是为了主恩隆盛。婆娑勿诮写自适之不须讥诮,婆娑写起舞自适;主恩隆写主恩之隆,并为写一并为了。此联以婆娑之适与主恩之隆对举,写自慰。
艺术手法
全诗以枢密东院秋日为框架,将身份的矛盾与自省的达观交织。
「借筹终不效,数马亦何功」以借筹与数马对举,谋略之不效与军事之无功,写仕途的无力感。
「心倾徒类藿,发短更惊蓬」以心倾与发短对举,忠心之倾与白发之惊,写忠心与衰老的对比。尾联以婆娑与主恩对举,自适之不讥与主恩之不忘,写自慰与感恩。
总体评价
此诗写枢密东院秋日而能在自省中写出感恩的自慰。诗人以山林廊庙的身份矛盾、借筹数马的仕途无力、荀池汉垒的居所地理、缯云瑶草的秋景清幽、失燕闻鸿的秋候变化、凉催气袭的秋深渐冷、虬箭乌竿的时序天候、心倾发短的忠心衰老、非相秃翁的自嘲、婆娑主恩的自慰感恩,构成一首自省的秋日之作。全诗格调自省而有感恩,在仕途的无力中写出了对主恩的感念和自适的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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