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戌冬属疾赐告二首 其一

宋 · 宋庠

译文

行年三十九,病脑剧中干。

年纪已到三十九岁,病入脑海如同枯木中干。

目界空花眩,脾仓宿滓寒。

眼前虚空花般眩晕,脾胃中积滞的渣滓发寒。

未灯欹夕枕,欲食进朝丸。

还没点灯便斜倚着夜晚的枕头,想要进食只能服用药丸。

惟有披书乐,依稀及士安。

唯有翻阅书籍的乐趣,依稀能赶上皇甫士安的境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甲戌年冬天患病获赐假期时所作,共二首,此为第一首。诗人以行年三十九、病脑剧乾写疾病的状态,以目界空花、脾仓宿滓写症状的严重,以未灯欹枕、欲食进丸写治疗的无奈,最后以披书之乐、依稀士安写只有在读书中才能找到些许安慰。

逐句解读
「行年三十九,病脑剧中乾」——年龄到了三十九岁,病中的头脑剧痛如同干枯。行年三十九写年龄,三十九岁正当壮年而病重;病脑剧乾写头脑剧痛如枯,中乾即内里干枯。此联以年龄与病症对举,写壮年而病的无奈。

「目界空花眩,脾仓宿滓寒」——目光所及之处空花眩晕,脾胃如仓中积存了寒凉的渣滓。空花眩写眼花目眩之症,空花即虚幻之花;脾仓宿滓寒写脾胃虚寒,宿滓指积存的食物残渣。此联以目与脾对举,一上一下,写疾病的不同症状。

「未灯欹夕枕,欲食进朝丸」——还没点灯就已斜靠在晚间的枕上,想吃东西只能进些早晨的药丸。未灯欹枕写天未黑就卧床,欹即倾斜倚靠;欲食进丸写无法进食只能吃药,朝丸即晨间的药丸。此联以卧与药对举,写病中的日常生活。

「惟有披书乐,依稀及士安」——只有翻阅书籍的快乐,依稀赶得上皇甫谧字士安了。披书乐写读书之乐是病中唯一的安慰;士安即皇甫谧,晋代名医,终身病弱而著述不辍,依稀及写勉力赶上。此联以读书之乐与先贤之比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病状描写为主线,细致而真实。颔联「目界空花眩,脾仓宿滓寒」以目与脾对举,空花与宿滓的比喻极为精准地写出了疾病的症状。颈联「未灯欹夕枕,欲食进朝丸」以欹枕与进丸对举,写病中日常的无奈。尾联以披书之乐与士安之比收束,在病痛中找到读书的精神寄托,以皇甫谧病中著书的先贤为榜样,格调由痛苦转向坚强。

总体评价
此诗写病中生活而真实细腻,感人至深。诗人以三十九岁的壮年患病写命运之不公,以目眩脾寒、欹枕进丸写病中的痛苦与无奈,最终以披书之乐和皇甫谧的先贤榜样写精神的力量。全诗格调沉痛而不失坚韧,在病痛的描写中见出宋代士大夫以读书对抗病痛的精神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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