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巳岁除夜有感
宋 · 宋庠
译文
明晦互推斥,中都芳岁阑。
明暗互相推排,京中芳岁已近阑珊。
星回迫旧次,籥暖送余寒。
星辰回转迫近旧时位次,暖律管送走余寒。
来辰茧有绪,去境环无端。
来临时光如茧有绪可寻,逝去境遇如环无端可觅。
天运故相易,人心那独安。
天运本来互相更易,人心怎能独自安宁。
怀此不能寐,揽衣强盘桓。
怀着此念不能入睡,揽衣强自徘徊。
疏恐缓余带,危惕整尘冠。
疏懒唯恐缓了衣带,危惧之际整理尘冠。
耿耿烛焰直,凄凄霜气酸。
耿耿烛焰笔直,凄凄霜气酸冷。
城头陨高木,庭下败丛兰。
城头高大树木陨落,庭院丛生兰花败萎。
抚臆累新欷,掩觞沈故懽。
抚胸又添新的唏嘘,掩杯沉入旧的欢愉。
况乃蹈世网,虚名争控抟。
况且陷入世网之中,虚名还在争夺控抟。
挟册滥书府,振缨玷王官。
挟书册滥充书府,振冠缨玷污王官之位。
东序罗圭瑞,西雍集鹓鸾。
东序陈列圭瑞,西雍聚集贤才。
昏瞳眩宝肆,短翼厕仙翰。
昏花老眼在宝肆中眩目,短小翅膀厕身仙鹤之间。
纵尔值藏疾,何容久素餐。
纵然值得藏疾避位,岂容长久素餐尸位。
泛泛骚客凫,坎坎诗人檀。
泛泛如同骚客之凫,坎坎如同诗人之檀。
宁无要路津,所畏在蹒跚。
难道没有要路津渡,所畏的只是步履蹒跚。
枳棘附骥尾,纬萧戏龙蟠。
枳棘之材附于骥尾,编苇之人戏于龙蟠。
寄语拙艰者,无竢学邯郸。
寄语拙劣艰难之人,不必等待学邯郸之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己巳年除夕有感而作。诗人在岁末之夜感慨时光流逝、仕途虚名,反省自己才不称位的困境,以"寄语拙艰者,无竢学邯郸"作结,劝人不必勉强效颦。
逐句解读
「明晦互推斥,中都芳岁阑」:明暗互相推排,京中芳岁已近阑珊。
「星回迫旧次,籥暖送余寒」:星辰回转迫近旧时位次,暖籥(律管)送走余寒。
「来辰茧有绪,去境环无端」:来临的时光如茧有绪可寻,逝去的境遇如环无端可觅。
「天运故相易,人心那独安」:天运本来互相更易,人心怎能独自安宁。
「怀此不能寐,揽衣强盘桓」:怀着此念不能入睡,揽衣强自徘徊。
「疏恐缓余带,危惕整尘冠」:疏懒唯恐缓了衣带,危惧之际整理尘冠。
「耿耿烛焰直,凄凄霜气酸」:耿耿的烛焰笔直,凄凄的霜气酸冷。
「城头陨高木,庭下败丛兰」:城头上高大的树木陨落,庭院里丛生的兰花败萎。
「抚臆累新欷,掩觞沈故懽」:抚胸又添新的唏嘘,掩杯沉入旧的欢愉。
「况乃蹈世网,虚名争控抟」:况且陷入世网之中,虚名还在争夺控抟。
「挟册滥书府,振缨玷王官」:挟着书册滥充书府,振着冠缨玷污王官之位。
「东序罗圭瑞,西雍集鹓鸾」:东序陈列圭瑞,西雍聚集鹓鸾(贤才)。写朝中人才之盛。
「昏瞳眩宝肆,短翼厕仙翰」:昏花的老眼在宝肆中眩目,短小的翅膀厕身于仙鹤之间。
「纵尔值藏疾,何容久素餐」:纵然值得藏疾避位,岂容长久素餐尸位。
「泛泛骚客凫,坎坎诗人檀」:泛泛如同骚客之凫,坎坎如同诗人之檀。
「宁无要路津,所畏在蹒跚」:难道没有要路津渡,所畏的只是步履蹒跚。
「枳棘附骥尾,纬萧戏龙蟠」:枳棘之材附于骥尾,纬萧之人戏于龙蟠。
「寄语拙艰者,无竢学邯郸」:寄语拙劣艰难之人,不必等待学邯郸之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岁除之夜为时间节点,以时光流转引发人生感慨。
"来辰茧有绪,去境环无端"以茧与环的比喻写时间的有序与无常,精妙贴切。
"耿耿烛焰直,凄凄霜气酸"以烛焰之直与霜气之酸写室内外之景,"直"与"酸"二字化视觉触觉为心理感受,尤其"酸"字将寒气写入味觉,通感手法的运用极为出色。
"昏瞳眩宝肆,短翼厕仙翰"以宝肆之眩与仙翰之高反衬自身的渺小,比喻新颖。
总体评价
此诗在岁除的特定时刻将时光之叹与仕途之慨融为一体。诗人对自己才不称位的反省是贯穿全诗的主线,从"虚名争控抟"到"何容久素餐",自省逐步深入。结句"寄语拙艰者,无竢学邯郸"以劝诫收束,既是自勉也是告诫世人,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寓教于诗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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