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上岁晏
宋 · 宋庠
译文
久觉宦情薄,何堪星岁徂。
久已觉得仕宦之情淡薄,怎堪星岁匆匆逝去。
冰鱼寒不动,沙鹤晚相呼。
冰下之鱼寒冷不动,沙上白鹤傍晚相呼。
日短挥戈舍,天闲造物炉。
日短如同挥戈返日也无济于事,天闲如同造物的洪炉。
河澄诸浦涸,山秃万林枯。
河水澄清各处水湾干涸,山岭光秃万木枯萎。
感为中来远,心因不倚孤。
感触从内心深处涌来悠远,心因无所依傍而孤独。
虚名三品禄,懦政五州符。
空有虚名领受三品俸禄,怯懦施政掌管五州符印。
稷契熙妫祚,萧张翼汉图。
稷与契使虞舜之朝兴盛,萧何与张良辅佐汉室宏图。
曩贤真命世,今忝剧非夫。
往昔贤才真是命世之人,如今忝居其位实在非其人。
狐偃腥臊肉,随何腐烂儒。
狐偃不过是腥臊之肉,随何不过是腐朽之儒。
是非均一马,多少任双凫。
是非如同庄子所言一马,多少任凭两只凫鸭自在。
念老归欤叹,铭恩蕞尔躯。
想到老迈不禁感叹归去,铭恩于这微小的身躯。
风声犹栗烈,酒意近屠苏。
风声依然凛冽刺骨,酒意近似屠苏之暖。
薛县能琴客,桓家善笛奴。
薛县有善于弹琴的客人,桓家有善于吹笛的仆奴。
歌吟聊自适,何必矢嘉谟。
歌吟聊以自适,何必一定要献上良策。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河上岁晏的感怀。诗人从久觉宦情薄、何堪星岁徂写对宦情的厌倦与岁月的流逝,以冰鱼寒不动、沙鹤晚相呼写冬天的景象,以日短挥戈舍、天闲造物炉写时间的短促与造物的从容,以河澄诸浦涸、山秃万林枯写河山的萧条,以感为中来远、心因不倚孤写感怀的深远与内心的孤独,以虚名三品禄、懦政五州符写官职的虚名与政绩的不足,以稷契熙妫祚、萧张翼汉图写古贤的功业,以曩贤真命世、今忝剧非夫写古今的对比,以狐偃腥臊肉、随何腐烂儒写对自身的贬损,以是非均一马、多少任双凫写是非的等同与多少的随缘,以念老归欤叹、铭恩蕞尔躯写对归老的感叹与对恩的铭记,以风声犹栗烈、酒意近屠苏写冬天的寒风与酒意的温暖,以薛县能琴客、桓家善笛奴写音乐的自适,最后以歌吟聊自适、何必矢嘉谟写歌吟的自适。
逐句解读
「久觉宦情薄,何堪星岁徂」——久觉宦情淡薄,何堪星辰岁月的消逝。久觉宦薄写宦情之淡,宦情薄写宦情淡薄;何堪星徂写岁月之逝,星岁徂写星辰岁月消逝。此联以宦情之薄与星岁之徂对举,写对宦情的厌倦与岁月的流逝。
「冰鱼寒不动,沙鹤晚相呼」——冰鱼寒冷不动,沙鹤傍晚相呼。冰鱼不动写鱼之寒,寒不动写寒冷不动;沙鹤相呼写鹤之鸣,晚相呼写傍晚相呼。此联以冰鱼之不动与沙鹤之相呼对举,写冬天的景象。
「日短挥戈舍,天闲造物炉」——日短挥戈而舍,天闲造物之炉。日短挥戈写时间之短,挥戈舍写挥戈而舍;天闲造物写造物之闲,造物炉写造物之炉。此联以日短之舍与天闲之炉对举,写时间的短促与造物的从容。
「河澄诸浦涸,山秃万林枯」——河澄而诸浦涸,山秃而万林枯。河澄浦涸写水之清涸,诸浦涸写诸浦涸竭;山秃林枯写山之秃,万林枯写万林枯萎。此联以河澄之涸与山秃之枯对举,写河山的萧条。
「感为中来远,心因不倚孤」——感为从中来得很远,心因不倚而孤独。感中来远写感怀之远,中来远写从中来得很远;心不倚孤写内心之孤,不倚孤写不倚而孤独。此联以感怀之远与内心之孤对举,写感怀的深远与内心的孤独。
「虚名三品禄,懦政五州符」——虚名是三品之禄,懦政是五州之符。虚名三品写官职之虚,三品禄写三品之禄;懦政五州写政绩之懦,五州符写五州之符。此联以虚名之禄与懦政之符对举,写官职的虚名与政绩的不足。
「稷契熙妫祚,萧张翼汉图」——稷契光熙了妫姓的祚运,萧张辅翼了汉家的图谋。稷契妫祚写古贤之功,熙妫祚写光熙妫姓祚运;萧张汉图写古贤之功,翼汉图写辅翼汉家图谋。此联以稷契之妫与萧张之汉对举,写古贤的功业。
「曩贤真命世,今忝剧非夫」——曩贤真是命世之才,今忝剧非大丈夫。曩贤命世写古贤之才,真命世写真是命世之才;今忝非夫写自身之忝,剧非夫写剧非大丈夫。此联以曩贤之命世与今忝之非夫对举,写古今的对比。
「狐偃腥臊肉,随何腐烂儒」——狐偃是腥臊之肉,随何是腐烂之儒。狐偃腥臊写自贬之词,腥臊肉写腥臊之肉;随何腐烂写自贬之词,腐烂儒写腐烂之儒。此联以狐偃之肉与随何之儒对举,写对自身的贬损。
「是非均一马,多少任双凫」——是非均归于一马,多少听任双凫。是非一马写是非之均,均一马写均归一马;多少双凫写多少之任,任双凫写听任双凫。此联以是非之均与多少之任对举,写是非的等同与多少的随缘。
「念老归欤叹,铭恩蕞尔躯」——念老而归欤的叹息,铭恩于蕞尔的身躯。念老归欤写归老之叹,归欤叹写归欤的叹息;铭恩蕞尔写恩之铭,蕞尔躯写蕞尔的身躯。此联以归老之叹与铭恩之躯对举,写对归老的感叹与对恩的铭记。
「风声犹栗烈,酒意近屠苏」——风声犹然栗烈,酒意近于屠苏。风声栗烈写风之烈,犹栗烈写犹然栗烈;酒意屠苏写酒之温,近屠苏写近于屠苏。此联以风声之烈与酒意之温对举,写冬天的寒风与酒意的温暖。
「薛县能琴客,桓家善笛奴」——薛县有能琴之客,桓家有善笛之奴。薛县琴客写音乐之能,能琴客写能琴之客;桓家笛奴写音乐之善,善笛奴写善笛之奴。此联以薛县之琴与桓家之笛对举,写音乐的自适。
「歌吟聊自适,何必矢嘉谟」——歌吟聊以自适,何必矢志嘉谟。歌吟自适写自适之歌,聊自适写聊以自适;何必嘉谟写功业之不必,矢嘉谟写矢志嘉谟。此联以歌吟之适与何必之谟对举,写歌吟的自适。
艺术手法
全诗以河上岁晏为框架,将冬天的萧条与内心的感怀交织。
「虚名三品禄,懦政五州符」以虚与懦对举,虚名之禄与懦政之符,写官职的虚名。
「曩贤真命世,今忝剧非夫」以真与忝对举,古贤之真命世与今人之忝非夫,写古今的对比。尾联以歌吟之适与何必之谟对举,自适之歌吟与嘉谟之不必,写对歌吟自适的满足。
总体评价
此诗写河上岁晏而能在冬天的萧条中写出内心的感怀。诗人以久觉何堪的宦情厌倦与岁月流逝、冰鱼沙鹤的鱼寒不动与鹤晚相呼、日短天闲的时间短促与造物从容、河澄山秃的浦涸河清与林枯山秃、感为心因的感怀深远与内心孤独、虚名懦政的三品虚名与五州懦政、稷契萧张的妫祚光熙与汉图辅翼、曩贤今忝的古贤命世与今人忝非、狐偃随何的腥臊自贬与腐烂自损、是非多少的是非均一与多少随缘、念老铭恩的归老叹息与恩铭蕞躯、风声酒意的风声栗烈与酒意屠苏、薛县桓家的琴客能琴与笛奴善笛、歌吟何必的自适歌吟与嘉谟不必,构成一首感怀的岁暮之作。全诗格调感怀而有自适,在冬天的萧条中写出了对歌吟自适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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