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寒夜坐有感

宋 · 宋庠

译文

河洛成冰候,关山欲雪天。

河洛之地已到了结冰的时节,关山之上天空欲雪。

寒灯随远梦,残历卷流年。

寒灯伴着远方的梦境,残存的日历翻卷流逝的年华。

杯共芳醪冻,簪依短发偏。

杯中的芳酒也冻住了,发簪依偎在稀疏的短发上歪斜着。

毫厘九牛畔,头角两蜗前。

毫厘之间在九牛之畔微不足道,蜗角之争在两蜗之前渺小可笑。

冶外金休跃,山阿溜或穿。

冶炼之外金子不会跳跃,山坳中的水流或许穿透岩壁。

飘人谁怨瓦,使鬼尚须钱。

飘零之人有谁埋怨屋瓦之落,驱使鬼神尚且需要钱财。

招隠芝岩路,盟真玉笈篇。

芝岩之路招人归隐,玉笈之篇与道结盟。

何当坐清颍,闲洗世中缘。

何时才能坐在清澈的颍水之畔,悠闲地洗去世间的尘缘。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大寒夜坐的感触与归隐之思。诗人以河洛冰候、关山雪天写大寒的天候,以寒灯远梦、残历流年写夜坐的寒冷与对年华的感慨,以杯共芳醪冻、簪依短发偏写酒冻与白发,以毫厘九牛、头角两蜗写功名的微小,以冶外金休、山阿溜穿写外物的不必追求与自然的恒久,以飘人怨瓦、使鬼须钱写世态的无奈,以招隐芝岩、盟真玉笈写归隐之志与道教之盟,最后以何当坐颍、闲洗世缘写对归隐颍水的期待。

逐句解读
「河洛成冰候,关山欲雪天」——河洛之地已成冰封的气候,关山之上是欲雪的天气。河洛冰候写中原之寒,成冰候写成了冰封气候;关山雪天写边塞之寒,欲雪天写欲雪天气。此联以河洛之冰与关山之雪对举,写大寒的天候。

「寒灯随远梦,残历卷流年」——寒灯随着远方的梦境,残历卷走了流逝的年华。寒灯远梦写夜坐之寒与梦之远,随远梦写随着远方的梦;残历流年写历日之残与年之流,卷流年写卷走了流逝年华。此联以寒灯之梦与残历之年对举,写夜坐的寒冷与对年华的感慨。

「杯共芳醪冻,簪依短发偏」——酒杯中芳醪冻住了,簪子依着短发偏斜。芳醪冻写酒之冻,杯共写酒杯中共;簪依短发写发之短,簪依写簪子依着,短发偏写短发偏斜。此联以酒冻之杯与发短之簪对举,写酒冻与白发。

「毫厘九牛畔,头角两蜗前」——毫厘之差在九牛之旁,头角之争在两蜗之前。毫厘九牛用九牛一毫之典,写功名之微;头角两蜗用蛮触之争之典,写功名之争的渺小。此联以九牛之毫与两蜗之争对举,写功名的微小。

「冶外金休跃,山阿溜或穿」——冶炼之外金子不会跃动,山阿之中水溜或许穿透。冶外金休写外物之不必追求,金休跃写金不跃动;山阿溜穿写自然之恒久,溜或穿写水溜或许穿透。此联以冶外之金与山阿之溜对举,写外物的不必追求与自然的恒久。

「飘人谁怨瓦,使鬼尚须钱」——飘泊之人谁怨瓦片落下,使唤鬼神尚须钱财。飘人怨瓦写瓦落之怨,用飘瓦之典;使鬼须钱写鬼神之须钱,使鬼尚须钱写使鬼尚需钱财。此联以飘人之怨与使鬼之须对举,写世态的无奈。

「招隠芝岩路,盟真玉笈篇」——招隐的芝岩之路,盟真的玉笈之篇。招隐芝岩写归隐之路,芝岩路写采芝之岩路;盟真玉笈写道教之盟,玉笈篇写玉笈之篇章。此联以招隐之路与盟真之篇对举,写归隐之志与道教之盟。

「何当坐清颍,闲洗世中缘」——何时才能坐在清清的颍水之旁,闲闲地洗去世俗的因缘。坐清颍写归隐之愿,清颍即颍水之清;闲洗世缘写出世之志,闲洗写闲闲地洗去,世中缘写世俗的因缘。此联以坐颍之愿与洗缘之闲对举,写对归隐颍水的期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大寒夜坐为框架,将大寒的感触与归隐的愿望交织。

「毫厘九牛畔,头角两蜗前」以九牛与两蜗对举,九牛之一毫与两蜗之争,写功名的微小与荒谬。

「冶外金休跃,山阿溜或穿」以金休与溜穿对举,金之不跃与溜之穿石,写外物之不须与自然之恒久。尾联以坐颍之愿与洗缘之闲对举,归隐之颍水与洗去之世缘,写对归隐的期待。

总体评价
此诗写大寒夜坐而能在感触中写出归隐的期待。诗人以河洛关山的大寒天候、寒灯残历的夜坐寒冷与年华感慨、芳醪短发的酒冻白发、毫厘头角的功名微小与荒谬、冶金山溜的外物不须与自然恒久、飘人使鬼的世态无奈、招隐盟真的归隐之志与道教之盟、坐颍洗缘的归隐期待与洗去世缘,构成一首有归志的大寒之作。全诗格调寒冷而有归志,在大寒的感触中写出了对归隐颍水的坚定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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