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 其一

宋 · 宋祁

译文

寒暑亟徂谢,日月如崩波。

寒暑急速地交替流逝,日月如同崩涌的波涛。

稚容不再妍,戚戚奈老何。

年轻的容颜不再美丽,忧愁无奈又能对衰老怎样。

闻有遯世客,安处西山阿。

听说有避世隐居之人,安身在西山的山谷中。

手操九籥契,昼夜养丹砂。

手持九籥之契,昼夜修炼养护丹砂。

药成可化金,举身凌紫霞。

仙药炼成可以点化金子,举身飞升凌驾于紫霞之上。

我愿从之游,脱身此世罗。

我愿意跟随他去游历,脱离这个世间的罗网。

办装秣吾马,临路更自诃。

准备行装喂好我的马,到了路口却又自己呵斥自己。

古来松乔流,矜己好浮夸。

自古以来赤松子王子乔这类仙人,自夸喜欢浮夸。

万一为药误,得无我计差。

万一被仙药所误,岂不是我的打算出差错了。

速还具肴酒,毋为后人嗟。

赶快回去准备美肴好酒,不要让后人叹息。

赏析

题解

《杂兴·其一》写诗人对衰老的恐惧和对仙道的向往与最终的理性回归。寒暑急速流逝,日月如崩波般汹涌,稚嫩的容颜不再美好,戚戚之态奈老何。听说有避世之客,安处西山之阿,手操九籥之契,昼夜修炼丹砂,丹药成后可化黄金,举身凌越紫霞。我愿从之游,脱身于这世间的罗网。办好行装喂好马匹,临路却又自诃——古来松乔之流,矜己好浮夸,万一被药所误,岂非我计有差?速速回来备好肴酒,不要为后人所嗟叹。

逐句解读

「寒暑亟徂谢,日月如崩波。」——寒暑急速流逝,日月如崩波般汹涌。

「稚容不再妍,戚戚奈老何。」——稚嫩容颜不再美好,戚戚之态奈老何。

「闻有遯世客,安处西山阿。」——听说有避世之客,安处西山之阿。

「手操九籥契,昼夜养丹砂。」——手操九籥之契,昼夜修炼丹砂。

「药成可化金,举身凌紫霞。」——丹药成后可化黄金,举身凌越紫霞。

「我愿从之游,脱身此世罗。」——我愿从之游,脱身这世间罗网。

「办装秣吾马,临路更自诃。」——办好行装喂好马匹,临路却又自诃。

「古来松乔流,矜己好浮夸。」——古来松乔之流,矜己好浮夸。

「万一为药误,得无我计差。」——万一被药所误,岂非我计有差。

「速还具肴酒,毋为后人嗟。」——速速回来备好肴酒,不要为后人嗟叹。

艺术手法

此诗以欲擒故纵的笔法取胜。前八句极写仙道之诱人——长生、化金、凌霞、脱世,令人心动。后六句突然自我呵止——"临路更自诃"一转,以"矜己好浮夸"否定仙道,以"万一为药误"的理性质疑,以"速还具肴酒"的现实选择收束。从向往到怀疑到回归,心理变化真实可信。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理性的态度审视仙道的诱惑,"临路更自诃"的心理转折极为精彩——既写出了仙道的吸引力,又保持了儒者的理性清醒。

"速还具肴酒,毋为后人嗟"以人间之乐替代仙道之幻,朴实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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