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宋 · 宋祁

译文

古有容容福,人讥龊龊员。

古来有随波逐流者得福的事,人们讥笑拘谨小器之员。

生能巧非奏,死戒直如弦。

活着时能以巧言非议奏章,死时告诫不要如弓弦般刚直。

欲重高门地,非论媚灶天。

想要抬高高门望族的地位,不是靠巴结权贵求天。

诗书大儒冢,丝竹后堂旃。

诗书传家的大儒之墓,丝竹之声的后堂毡席。

东阁翻刍马,西园窃富钱。

东阁中翻弄着喂马的草料,西园里窃取着不义之财。

道谋谁执咎,户选不因贤。

道听途说的谋议谁来执咎,选拔官吏不因贤能。

朱鼓成妖日,羌鹖入贺年。

朱鼓成为妖异之日,羌人的鹖冠进入朝贺之年。

须防反室诏,终取阖门怜。

必须防范收回成命的诏书,终究只能取得全家的怜悯。

异日谗成锦,先时默似蝉。

他日谗言织成锦缎般精密,事先沉默如蝉般无声。

空贻后人叹,流涕掩青编。

白白留下后人的叹息,流着泪水掩上青色的史编。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宋祁的咏史之作,以古喻今,批判了阿谀奉承、循私枉法的政治风气,感叹直道难行、谗言可畏的历史教训。

逐句解读
「古有容容福,人讥龊龊员」——古来有随波逐流者得福的事,人们讥笑拘谨小器之员。

「容容」即随波逐流,「龊龊」即拘谨局促。

「生能巧非奏,死戒直如弦」——活着时能以巧言非议奏章,死时告诫不要如弓弦般刚直。

「直如弦」用直如弦死道边古语。

「欲重高门地,非论媚灶天」——想要抬高高门望族的地位,不是靠媚灶求天。

「媚灶」用媚灶奥典,指巴结权贵。

「诗书大儒冢,丝竹后堂旃」——诗书传家的大儒之墓,丝竹之声的后堂毡席。写世家的堕落。

「东阁翻刍马,西园窃富钱」——东阁中翻弄着喂马的草料,西园里窃取着不义之财。写权贵的奢靡与贪婪。

「道谋谁执咎,户选不因贤」——道听途说的谋议谁来执咎,选拔官吏不因贤能。

「朱鼓成妖日,羌鹖入贺年」——朱鼓成为妖异之日,羌人的鹖冠进入朝贺之年。写政治的混乱。

「须防反室诏,终取阖门怜」——必须防范收回成命的诏书,终究只能取得全家的怜悯。

「异日谗成锦,先时默似蝉」——他日谗言织成锦缎般精密,事先沉默如蝉般无声。

「谗成锦」用织锦回文典。

「空贻后人叹,流涕掩青编」——白白留下后人的叹息,流着泪水掩上青色的史编。末以后人叹惜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容容」与「龊龊」的对比开篇,以古讽今。

「生能巧非奏,死戒直如弦」以巧与直的对比,写出了正直者的悲剧命运;

「东阁翻刍马,西园窃富钱」以东阁与西园的对仗,揭露权贵的腐败;

「异日谗成锦,先时默似蝉」以锦与蝉的比喻,写谗言的精密与沉默的无奈。末联以「流涕掩青编」收束,将历史的叹息与现实的感慨合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犀利的咏史之作,以古喻今,深刻批判了阿谀奉承、循私枉法的政治风气。全篇对比鲜明,讽刺辛辣,「生能巧非奏,死戒直如弦」一联以八个字道出了千古直臣的悲剧,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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