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直省舍

宋 · 宋祁

译文

省舍诸吏休,前轩成独步。

省中官舍的吏员都已歇息,我在前轩独自漫步。

月色净牟首,星痕隠温树。

月色净照牟山之巅,星星的痕迹隐没于温树之间。

稍听班马鸣,犹见昏鸦度。

稍远处听到班马嘶鸣,还能看见昏鸦飞过。

索居易兴感,幽抱邈谁晤。

离群独居容易生发感慨,幽深的怀抱辽远无人理解。

自问游落姿,胡撄文墨务。

自问本是散漫游落之性,为何纠缠于文墨公务之中。

企欢无剩娱,即事有盈虑。

企求欢娱却没有多余乐趣,面对世事反而满腹忧虑。

远寄江海心,冷风傥能御。

远寄一片归隐江海之心,冷风或许还能抵御吧。

赏析

题解

《夜直省舍》是宋祁在朝廷省中值夜班时所作的一首五言古诗。诗人独步前轩,见月色星痕、闻班马鸣、观昏鸦度,由夜景触发孤寂之感,进而自问为何身陷文墨之务而不能远寄江海,表达了仕宦生涯中难以排遣的归隐之思。全诗由景入情,层层深入,是宋祁早期诗歌中较有代表性的抒情之作。

逐句解读

「省舍诸吏休,前轩成独步。」——省中官舍各吏已歇息,我在前轩独自漫步。

「月色净牟首,星痕隠温树。」——月色净照牟山之首,星痕隐没于温树之间。

「稍听班马鸣,犹见昏鸦度。」——稍远处听到班马嘶鸣,还能看见昏鸦掠过。

「索居易兴感,幽抱邈谁晤。」——离群独居容易生发感慨,幽深的怀抱辽远无人领悟。

「自问游落姿,胡撄文墨务。」——自问本是散漫游落之姿,为何要纠缠于文墨公务。

「企欢无剩娱,即事有盈虑。」——企求欢娱却无多余乐趣,面对世事倒有满腹忧虑。

「远寄江海心,冷风傥能御。」——远寄一片归隐江海之心,冷风或许能够抵御吧。

艺术手法

此诗以动静相间的手法营造夜景。

"月色净牟首"写静景之清,"星痕隠温树"写静景之微;

"稍听班马鸣"写动景之声,"犹见昏鸦度"写动景之影,四句各写一境,声色俱备。

"索居易兴感,幽抱邈谁晤"以反问句式转入抒情,由外景过渡到内心。

"自问游落姿,胡撄文墨务"用"自问"的独白体,增强自我审视的深度。

"远寄江海心,冷风傥能御"以"傥"字表示不确定,既是对自由的向往,也是对现实的无奈,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写夜直省中的孤独与思归,景真情切,不事雕琢。从月色星痕到班马昏鸦,从独步到自问,情随景生,层层深入。结尾"冷风傥能御"以虚字作结,既不决绝也不颓丧,恰到好处地传达了仕宦之人对自由的向往与对现实的妥协。在宋祁众多应制颂体诗中,此诗以其真率的情感而显得尤为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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