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旧疢间发

宋 · 宋祁

译文

老至非无素,忧来讵一源。

老之将至并非没有预兆,忧愁袭来岂止一个源头。

河鱼真得疾,床蚁误成喧。

腹疾真的得了病,床下的蚂蚁误以为喧嚣。

㕮咀供晨匕,蹒跚逼夕轩。

嚼药供给早晨的汤匙,步履蹒跚地靠近傍晚的窗前。

何宜忝蓬观,祗合令文园。

怎么适合忝列蓬莱观,只该去做文园令。

霜挫颠毛秃,云添眼膜昏。

寒霜挫败了头顶的头发使之秃落,云雾增添了眼膜的昏花。

问天宁有祷,依佛即忘言。

问天岂有祈祷之效,依傍佛法便忘却言语。

燕麦摇风砌,蚌苔压雨垣。

燕麦在风中台阶上摇曳,蚌苔压在雨中墙垣上。

冒荣难自效,三宿恋君恩。

冒受荣宠难以自效其力,三宿之后仍然恋着君恩。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宋祁旧病复发时所作。诗中以沉痛的笔触写出了病中的苦痛与仕途的无奈,既有对病体的忧惧,又有对君恩的眷恋。

逐句解读
「老至非无素,忧来讵一源」——老之将至并非没有预兆,忧愁袭来岂止一个源头。

「河鱼真得疾,床蚁误成喧」——腹疾真的得了病,床下的蚂蚁误以为喧嚣。

「河鱼」用河鱼之疾典,指腹疾。

「㕮咀供晨匕,蹒跚逼夕轩」——嚼药供给早晨的汤匙,步履蹒跚地靠近傍晚的窗前。

「何宜忝蓬观,祗合令文园」——怎么适合忝列蓬莱观,只该去做文园令。

「文园」用司马相如为文园令典,指病中闲官。

「霜挫颠毛秃,云添眼膜昏」——寒霜挫败了头顶的头发使之秃落,云雾增添了眼膜的昏花。

「问天宁有祷,依佛即忘言」——问天岂有祈祷之效,依傍佛法便忘却言语。

「燕麦摇风砌,蚌苔压雨垣」——燕麦在风中的台阶上摇曳,蚌苔压在雨中的墙垣上。写病中观察到的自然景象。

「冒荣难自效,三宿恋君恩」——冒受荣宠难以自效其力,三宿之后仍然恋着君恩。

「三宿」用三宿桑下典,指对朝廷的不舍。

艺术手法
全诗以病中感受为主线。

「河鱼真得疾,床蚁误成喧」以真病与误喧的对比,写出病中的过敏与不安;

「霜挫颠毛秃,云添眼膜昏」以霜与云的自然意象写出衰老的征象;

「燕麦摇风砌,蚌苔压雨垣」以台阶上的燕麦与墙上的蚌苔,写出病中对外界的敏感观察。末联以「三宿恋君恩」收束,将病中的无奈与对朝廷的眷恋合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沉痛的笔触写出了旧病复发的苦痛与仕途的无奈,既有对病体的忧惧,又有对君恩的不舍。全篇在病痛中保持着文人的敏感与清高,「何宜忝蓬观,祗合令文园」的自嘲既写出了官场的尴尬,又隐含着文人的清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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