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居五首 其四

宋 · 宋祁

译文

利固惭龙断,长非累𬙊牵。

对于利益固然惭愧于垄断,长久以来并非被绳索牵绊。

难求迎鲋水,空望戴盆天。

难以求得迎接涸辙之鲋的清水,空望头顶如戴盆般狭小的天空。

喘急常悲月,惊多遂恶弦。

喘息急促时常悲叹月夜,受惊太多于是厌恶弦声。

诚非穷者叹,民颂正尧年。

确实不是穷途之人的叹息,百姓正在歌颂尧帝般的盛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退居五首》其四,写退居后的困窘与感慨。诗中写出了不图垄断之利、不受牵绊之累的自持,又以迎鲋水难求、戴盆天空望的困境写出了退居后的窘迫,末以非穷者之叹而为民颂尧年的宽容收束,格调沉郁而不失达观。

逐句解读
「利固惭龙断,长非累𬙊牵」——对于利益固然惭愧于垄断(龙断即垄断),长久以来并非被绳索牵绊。

「龙断」即垄断,「惭」写出不图垄断之利;

「累𬙊牵」指被绳索牵绊,「非」说明并非被迫退居。首联以利与牵的否定写出退居的自主性。

「难求迎鲋水,空望戴盆天」——难以求得迎接涸辙之鲋的清水,空望头顶如戴盆般狭小的天空。

「迎鲋水」用《庄子》涸辙之鲋之典,写退居后的困境如涸辙之鲋般急需救助;

「戴盆天」用戴盆望天之典,写视野的狭小。此联以两个典故写出退居后的窘迫与局限。

「喘急常悲月,惊多遂恶弦」——喘息急促时常悲叹月夜,受惊太多于是厌恶弦声。

「喘急悲月」写体弱气喘在月夜尤甚,「惊多恶弦」写精神紧张到厌恶任何声响。此联以身体与精神的双重脆弱写出了退居后的病态。

「诚非穷者叹,民颂正尧年」——确实不是穷途之人的叹息,百姓正在歌颂尧帝般的盛世。

「诚非穷者叹」说明此叹非为一己之穷,「民颂正尧年」写当世正值太平盛世。末联以退居的个人感叹与盛世的民众颂歌形成对比——自己虽穷而非世道之穷,格调由自伤转为达观。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困窘」与「达观」为双重基调。前三联写困窘——不图垄断、涸辙之困、病弱之苦;尾联以「诚非穷者叹,民颂正尧年」一转,将个人的困窘与盛世的太平对比,使全诗不致一味消沉。颔联以涸辙之鲋与戴盆望天两个典故写出退居后的窘迫,比喻精当。颈联以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病态写出困窘的深层表现。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退居五首中以困窘的深层描写和结尾的达观转为特色。诗中「难求迎鲋水,空望戴盆天」一联以两个典故写出退居后的窘迫,最为精妙。末联「诚非穷者叹,民颂正尧年」将个人的困窘与盛世的太平对比,格调由消沉转为达观。全诗困窘与达观并存,是退居诗中情感最为复杂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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