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居五首 其三

宋 · 宋祁

译文

昔愧公车牍,今投海岸簪。

从前惭愧于公车簿牍之事,如今投向海岸抛弃了官簪。

逢齑还忌热,居陆更忧沈。

遇到齑菜还忌讳其热性,住在陆地反而担忧沉没。

楚岫偏藏玉,燕台岂乏金。

楚地山峦偏偏藏有美玉,燕台难道缺少黄金。

前途见杨阮,只是有沾襟。

前途所见如杨雄阮籍,只是泪湿衣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退居五首》其三,写退居后的自愧与自嘲。诗中写出了昔日出仕的惭愧与今日退隐的决心,又以逢齑忌热、居陆忧沈的矛盾心态写出了退居后的不适应,末以杨阮沾襟的典故收束,写出了前路迷茫的感伤。

逐句解读
「昔愧公车牍,今投海岸簪」——从前惭愧于公车簿牍之事,如今投向海岸抛弃了官簪。

「公车牍」指官署的文书,「昔愧」写出对仕途的惭愧;

「投海岸簪」指弃官归隐,簪为官帽之饰。首联以昔与今、仕与隐的对比写出了人生选择的转变。

「逢齑还忌热,居陆更忧沈」——遇到齑菜还忌讳其热性,住在陆地上反而担忧沉没。

「逢齑忌热」写饮食上的矛盾——冷齑尚怕其热;

「居陆忧沈」写居住上的矛盾——在陆地却怕沉没。此联以两个矛盾的比喻写出了退居后的焦虑不安——如同惊弓之鸟,到处都觉得不安全。

「楚岫偏藏玉,燕台岂乏金」——楚地的山峦偏偏藏有美玉,燕台难道缺少黄金?「楚岫藏玉」用和氏璧之典,写人才被埋没;

「燕台岂乏金」用燕昭王筑黄金台求贤之典反问——难道朝廷不缺人才?此联以两个典故写出了对人才埋没的感慨。

「前途见杨阮,只是有沾襟」——前途所见如杨雄与阮籍,只是泪湿衣襟。

「杨阮」指杨雄与阮籍,杨雄穷愁著书,阮籍穷途恸哭。末联以杨阮的典故写出了前路的迷茫与感伤——退居之后的前途,不过是穷愁恸哭而已。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矛盾」为核心。首联以昔与今的对比写出选择的转变;颔联以忌热与忧沈的矛盾写出退居后的焦虑;颈联以楚藏玉与燕乏金的典故写出人才埋没的感慨;尾联以杨阮沾襟的典故写出了前路的迷茫。全诗用典密集而皆围绕「退居之苦」展开,格调沉郁。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退居五首中以矛盾的心态和用典的密集为特色。诗中「逢齑还忌热,居陆更忧沈」一联以两个矛盾的比喻写出退居后的焦虑不安,最为精妙。末联「前途见杨阮,只是有沾襟」以杨雄阮籍的典故写出了前路的迷茫,格调沉郁而情感真切。全诗是退居诗中最为焦虑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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