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周移书课版

宋 · 宋祁

译文

汉史传循吏,唐家秩省郎。

汉代史书传载循吏的事迹,唐代朝廷设有省郎的品秩。

海禽惊庙乐,池鹜费君粱。

海鸟被庙堂之乐惊扰,池中的鸭子浪费了君王的粮食。

巾秃聊蓬首,帷闲即偃床。

头巾破旧只好蓬头散发,帷帐空闲就躺在床上。

案杯过永昼,寺鼓报残阳。

案头酒杯度过漫长的白昼,寺庙鼓声报告着残阳西下。

束帙云签冷,窥园李树僵。

捆束的书卷上云签已经冰冷,窥看园中李树已经僵硬。

后车常击毂,猥酒不空肠。

后车常常碰撞车毂,粗酒也不曾让肠胃空虚。

未易矜刀笔,徒烦裹服章。

不容易以刀笔之吏自夸,只是徒然裹着官服而已。

岁周无吏最,天极正包荒。

岁末考核没有获得最佳评语,天地的极致正在包容荒芜。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宋祁在岁末考核政绩时的自省之作。诗中以自嘲的笔触写出了身为地方官的日常与无奈,既有对碌碌无为的惭愧,又有对官场形式的反思。

逐句解读
「汉史传循吏,唐家秩省郎」——汉代史书传载循吏的事迹,唐代朝廷设有省郎的品秩。

「循吏」指奉法循理的好官。

「海禽惊庙乐,池鹜费君粱」——海鸟被庙堂之乐惊扰,池中的鸭子浪费了君王的粮食。

「海禽」用鲁侯养海鸟典,喻才不适用;

「池鹜」喻无功受禄。

「巾秃聊蓬首,帷闲即偃床」——头巾破旧只好蓬头散发,帷帐空闲就躺在床上。写闲散无聊的日常。

「案杯过永昼,寺鼓报残阳」——案头酒杯度过漫长的白昼,寺庙鼓声报告着残阳西下。以杯酒与暮鼓写日复一日的消磨。

「束帙云签冷,窥园李树僵」——捆束的书卷上云签已经冰冷,窥看园中李树已经僵硬。

「窥园」用董仲舒三年不窥园典,反用其意。

「后车常击毂,猥酒不空肠」——后车常常碰撞车毂,粗酒也不曾让肠胃空虚。写应酬频繁。

「未易矜刀笔,徒烦裹服章」——不容易以刀笔之吏自夸,只是徒然裹着官服而已。

「刀笔」指吏治。

「岁周无吏最,天极正包荒」——岁末考核没有获得最佳评语,天地的极致正在包容荒芜。

「包荒」用《周易》包荒典,指包容荒秽。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主调,用典多含反讽意味。

「海禽惊庙乐,池鹜费君粱」以海鸟与池鹜自喻,写出才不适用、无功受禄的尴尬;

「束帙云签冷,窥园李树僵」以书冷与树僵写学业荒废,反用董仲舒不窥园之典,自嘲意味深长。末联「岁周无吏最,天极正包荒」以包荒之德自我开解,虽是自嘲,却也有豁达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真诚的自我审视之作,宋祁以自嘲的笔调写出了地方官吏的日常与困境。全诗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对庸常生活的真实记录与冷静反思,在宋代士大夫诗中别具一格,读来令人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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