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贤阁图予真愧而成咏
宋 · 宋祁
译文
忝中二千石,罢去辄图真。
忝列二千石的高官之位,离任后便画下真容。
揆予本完士,蚤蒙善养仁。
想来我本是一个品行完备之人,早年蒙受善养仁德之教。
执笏班华位,飞绥侍邃宸。
手持笏板位列华贵之位,飘扬绶带侍奉深宫天子。
如何金紫服,乃裹丘壑身。
为何金印紫绶的高官服饰,竟包裹着向往丘壑的隐逸之身。
西南一面重,朅来驾朱轮。
西南一方重任在肩,前来驾着朱轮之车赴任。
牵拙岁再期,初无德在民。
才力笨拙又过了一年任期,始终没有德政施于百姓。
形象安足纪,崖略聊自陈。
形象容貌哪里值得记述,大略姑且自我陈述。
质陋眸子瞭,志泰眉宇伸。
资质鄙陋但目光明澈,志向安泰故眉宇舒展。
谁谓彼其子,而传阿堵神。
谁说那画中之人,竟能传神于眉目之间。
爵里三十八,赫赫多名臣。
同爵同里三十八人,赫赫有名多是名臣。
瞻前谢前哲,垂后惭后人。
瞻仰前贤自觉愧对前哲,垂范后世有愧于后人。
赏析
题解
《思贤阁图予真愧而成咏》是宋祁看到思贤阁中自己的画像后深感惭愧而作的诗。忝列二千石之位,罢去之后便图画真容,揆度我本为完士,早蒙善养之仁。执笏列于华美之位,飞绥侍于深邃之宸,如何金紫之服,竟裹着丘壑之身。西南一方之重,来驾朱轮,牵拙再期一岁,初无德在民。形象何足记述,崖略聊自陈述:质陋而眸子瞭亮,志泰而眉宇舒伸。谁谓彼其之子,而传阿堵之神。爵里三十八人,赫赫多名臣,瞻前谢于前哲,垂后惭于后人。
逐句解读
「忝中二千石,罢去辄图真。」——忝列二千石之位,罢去之后便图画真容。
「揆予本完士,蚤蒙善养仁。」——揆度我本为完士,早蒙善养之仁。
「执笏班华位,飞绥侍邃宸。」——执笏列于华美之位,飞绥侍于深邃之宸。
「如何金紫服,乃裹丘壑身。」——如何金紫之服,竟裹着丘壑之身。
「西南一面重,朅来驾朱轮。」——西南一方之重,来驾朱轮。
「牵拙岁再期,初无德在民。」——牵拙再期一岁,初无德在民。
「形象安足纪,崖略聊自陈。」——形象何足记述,崖略聊自陈述。
「质陋眸子瞭,志泰眉宇伸。」——质陋而眸子瞭亮,志泰而眉宇舒伸。
「谁谓彼其子,而传阿堵神。」——谁谓彼其之子,而传阿堵之神。
「爵里三十八,赫赫多名臣。」——爵里三十八人,赫赫多名臣。
「瞻前谢前哲,垂后惭后人。」——瞻前谢于前哲,垂后惭于后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嘲和对比取胜。
"如何金紫服,乃裹丘壑身"以金紫之荣与丘壑之志的矛盾,写出了仕隐之间的纠结。
"质陋眸子瞭,志泰眉宇伸"以"陋"与"瞭"、"泰"与"伸"的对比,写出了外貌的朴陋与精神的泰然。
"谁谓彼其子,而传阿堵神"以"阿堵"(这个)代指画像,表达对画像传神的惊叹和自嘲。
"瞻前谢前哲,垂后惭后人"以"谢"与"惭"的双重谦逊收束,对前人致敬、对后人惭愧,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画像为触发,全面反思了自己的仕宦生涯。
"如何金紫服,乃裹丘壑身"是全诗最精警之句,以一句写尽仕隐矛盾。
"瞻前谢前哲,垂后惭后人"以历史的纵深感收束,使个人的自省上升为对历史责任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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