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
宋 · 宋祁
译文
西域流根远,中都属赏偏。
海棠的根从西域流播而来甚远,在中都却受到格外的赏爱。
初无可并色,竟不许胜妍。
起初没有可与之并美的颜色,终究不许其他花卉胜过它的娇妍。
薄暝霞烘烂,平明露濯鲜。
薄暮时分如晚霞烘托般灿烂,清晨时分经露水洗涤格外鲜嫩。
长衾绣作地,密帐锦为天。
长长的花被如绣成的铺地,密密的花帐如锦缎作的天幕。
浅影才欹槛,横柯欲照筵。
浅淡的花影刚刚斜倚栏杆,横斜的枝柯仿佛要照映筵席。
愁心随落处,醉眼着繁边。
愁心随着花瓣飘落之处,醉眼注视着繁花之旁。
的的夸妆靓,番番恃笑嫣。
明艳地夸耀着妆容的美丽,屡次恃着笑容的娇媚。
何尝见兰媚,要是掩樱然。
何曾见过兰花的媚态,总归是要盖过樱花的天然。
艳足非他誉,香轻且近传。
艳丽足够不必其他赞誉,香气轻淡只能在近处传到。
所嗟名后出,遗载楚臣篇。
所嗟叹的是海棠名声出得较晚,未被屈原写入楚辞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宋祁咏海棠之作。海棠花色艳而不香,宋祁此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海棠的形色之美,又为其无香与名出较晚而感叹,是一篇情韵兼备的咏花佳作。
逐句解读
「西域流根远,中都属赏偏」——海棠的根从西域流播而来甚远,在中都却受到格外的赏爱。
「西域」指海棠的传说产地,「中都」指京城。
「初无可并色,竟不许胜妍」——起初没有可与之并美的颜色,终究不许其他花卉胜过它的娇妍。写海棠的色绝群芳。
「薄暝霞烘烂,平明露濯鲜」——薄暮时分如晚霞烘托般灿烂,清晨时分经露水洗涤格外鲜嫩。以朝暮的光色变化写海棠的色泽。
「长衾绣作地,密帐锦为天」——长长的花被如绣成的铺地,密密的花帐如锦缎作的天幕。以衾帐喻花丛的繁密。
「浅影才欹槛,横柯欲照筵」——浅淡的花影刚刚斜倚栏杆,横斜的枝柯仿佛要照映筵席。
「愁心随落处,醉眼着繁边」——愁心随着花瓣飘落之处,醉眼注视着繁花之旁。
「的的夸妆靓,番番恃笑嫣」——明艳地夸耀着妆容的美丽,屡次恃着笑容的娇媚。
「的的」形容鲜明,「番番」形容屡次。
「何尝见兰媚,要是掩樱然」——何曾见过兰花的媚态,总归是要盖过樱花的天然。以兰与樱衬托海棠之美。
「艳足非他誉,香轻且近传」——艳丽足够不必其他赞誉,香气轻淡只能在近处传到。写海棠色艳而香轻的特点。
「所嗟名后出,遗载楚臣篇」——所嗟叹的是海棠名声出得较晚,未被屈原写入《楚辞》之中。
「楚臣」指屈原,《楚辞》多咏香草而无海棠。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
「薄暝霞烘烂,平明露濯鲜」以暮霞与晨露的不同光照写出海棠在不同时刻的美;
「何尝见兰媚,要是掩樱然」以兰与樱衬托海棠的卓绝;
「艳足非他誉,香轻且近传」以艳与香的对比写出海棠色艳香轻的独特品性。末联「所嗟名后出,遗载楚臣篇」以海棠未被《楚辞》收录为憾,既为海棠叫屈,又暗示了文学传统对花卉评价的影响,立意新颖。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祁咏花诗的代表作,以工细的笔触描绘了海棠的形色之美,又以其无香与名晚为憾,将咏物与议论融为一体。全篇由外而内、由形到神,层次分明。
「艳足非他誉,香轻且近传」一联以八个字写尽海棠品性,堪称精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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