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仲微见过问疾

宋 · 宋祁

译文

薄宦真何补,居然滞拙艰。

微薄的官职真有什么补益,竟让我困滞于笨拙艰难之中。

无心图作佛,有疾愿藏山。

无意于成佛作祖,只愿有疾时能隐居山间。

臂率愁肌减,毛惊暮领斑。

手臂因愁苦而肌肉消减,头发因惊惧而暮年斑白。

未能吴客问,谁恨越人弯。

未能得到吴客的问候,谁会怨恨越人的弯弓。

学倦书刀废,呼慵博雉闲。

学业倦怠书刀废弃,呼唤慵懒只与博戏为闲。

宁惭局辕下,为耻醉墦间。

宁可惭愧于局促辕下,也不愿以醉饱坟间为耻。

直道胡论枉,空言分合删。

直道而行何论枉曲,空泛之言应当删去。

苍蝇徒扰扰,狂猘自{口颜}{口颜}。

苍蝇只是徒然扰攘,狂犬自然嗷嗷乱叫。

上客迂飞盖,穷阎问闭关。

贵客委屈驾着飞盖而来,到我穷巷探访闭门之人。

余光照徒壁,高辩破连环。

余光照亮了我空徒四壁的家,高妙的辩才破解了连环之困。

感激排非圣,栖迟触怒顽。

感激你排除了对我的非议,只是我栖迟不进触怒了顽固之辈。

十年休赋蜀,二始欲睎颜。

十年后休要再作蜀地之赋,如今只想效法颜回之安贫。

昔有弹冠进,今将襆被还。

从前有人弹冠相庆而出仕,如今我只想打点行囊归去。

春休晴絮白,日入暝霞殷。

春日晴空中柳絮飘白,日落时分晚霞殷红。

旧产平台侧,新田颍水湾。

旧有的产业在平台之侧,新置的田地在颍水之湾。

吾游如不遂,岩樾试重攀。

我的游历如不能遂愿,那就试着重新攀援山林。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宋祁病中友人郭仲微来访探问时所作的述怀诗。诗中历述病痛之苦、仕途之困与小人之扰,表达了坚守直道而不屈从的志节,以及归隐田园的向往。

逐句解读
「薄宦真何补,居然滞拙艰」——微薄的官职真有什么补益,竟让我困滞于笨拙艰难之中。

「薄宦」指官职卑微。

「无心图作佛,有疾愿藏山」——无意于成佛作祖,只愿有疾时能隐居山间。

「臂率愁肌减,毛惊暮领斑」——手臂因愁苦而肌肉消减,头发因惊惧而暮年斑白。

「未能吴客问,谁恨越人弯」——未能得到吴客的问候,谁会怨恨越人的弯弓。

「吴客」用吴季札典,「越人弯」用越人弯弓射伤典。

「学倦书刀废,呼慵博雉闲」——学业倦怠书刀废弃,呼唤慵懒只与博雉为闲。

「书刀」为古人治书之具,「博雉」即博戏。

「宁惭局辕下,为耻醉墦间」——宁可惭愧于局促辕下,也不愿以醉饱于坟间为耻。

「局辕下」喻受困于小官,「醉墦间」用齐人乞祭典,喻卑鄙钻营。

「直道胡论枉,空言分合删」——直道而行何论枉曲,空泛之言应当删去。

「苍蝇徒扰扰,狂猘自{口颜}{口颜}」——苍蝇只是徒然扰攘,狂犬自然嗷嗷乱叫。

「苍蝇」喻谗佞小人,「狂猘」喻凶恶之徒。

「上客迂飞盖,穷阎问闭关」——贵客委屈驾着飞盖而来,到我穷巷探访闭门之人。

「上客」指郭仲微。

「余光照徒壁,高辩破连环」——余光照亮了我空徒四壁的家,高妙的辩才破解了连环之困。

「感激排非圣,栖迟触怒顽」——感激你排除了对我的非议非圣之论,只是我栖迟不进触怒了顽固之辈。

「十年休赋蜀,二始欲睎颜」——十年后休要再作蜀地之赋,如今只想效法颜回之安贫。

「睎颜」即仰慕颜回。

「昔有弹冠进,今将襆被还」——从前有人弹冠相庆而出仕,如今我只想打点行囊归去。

「春休晴絮白,日入暝霞殷」——春日晴空中柳絮飘白,日落时分晚霞殷红。

「旧产平台侧,新田颍水湾」——旧有的产业在平台之侧,新置的田地在颍水之湾。以故土新田写归隐之念。

「吾游如不遂,岩樾试重攀」——我的游历如不能遂愿,那就试着重新攀援山林。

「岩樾」指山林深处。

艺术手法
全诗以「薄宦」领起、「岩樾」收束,由官场困顿走向归隐之想,情感脉络清晰。中间「宁惭局辕下,为耻醉墦间」一联以「宁」「为耻」的取舍,鲜明地表达了坚守节操的决心。

「苍蝇徒扰扰,狂猘自{口颜}{口颜}」以两个比喻生动刻画小人的嘴脸。颈联「春休晴絮白,日入暝霞殷」以色彩鲜明的自然景物暗示心境的转折,白絮红霞之间透出一种萧散之美。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祁病中述怀的代表作,情感沉郁而不颓丧。全篇在病痛与困顿中始终坚守「宁惭局辕下,为耻醉墦间」的节操,展现了士大夫在逆境中的精神品格。结尾的归隐之思不是消极退避,而是对污浊官场的决绝拒绝,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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