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骚

宋 · 宋祁

译文

我闻上天乐,仙圣并游宾。

我听说天上有仙乐,仙人和圣人同游共饮。

离楚何所据,招回逐客魂。

离开楚国有何凭据,竟能招回被放逐者的魂魄。

谓门有九关,虎豹代守阍。

说天门有九重关卡,虎豹代替守门。

砥舌饥涎流,触之辄害人。

它们磨舌流涎,一旦触碰便会害人。

讥呵自有常,帝意宁不仁。

讥笑呵斥自有其常法,天帝的意思难道是不仁慈的吗?

穷壤苦恨隔,传闻恐失真。

穷乡僻壤苦于与天隔绝,传闻恐怕已经失真。

我欲稽首问,无梯倚青云。

我想要叩首询问,却无梯子可以攀登青云。

块然守下土,此愤何由伸。

孤零零地守在这方土地上,这满腔愤懑如何得以伸张?

赏析

题解

《反骚》是宋祁对屈原《离骚》的反拨之作。诗人说听说上天之乐,仙圣并游为宾,离楚何所依据,招回逐客之魂?说天门有九重关,虎豹代守门关,砥舌饥涎流出,触之辄害人。讥呵自有常法,帝意宁不仁慈?穷壤苦于隔绝,传闻恐失其真。我欲稽首而问,无梯可倚青云,块然守于下土,此愤何由伸张?

逐句解读

「我闻上天乐,仙圣并游宾。」——我听说上天之乐,仙圣并游为宾。

「离楚何所据,招回逐客魂。」——离楚何所依据,招回逐客之魂。

「谓门有九关,虎豹代守阍。」——说天门有九重关,虎豹代为守门。

「砥舌饥涎流,触之辄害人。」——砥舌饥涎流出,触之辄害人。

「讥呵自有常,帝意宁不仁。」——讥呵自有常法,帝意宁不仁慈。

「穷壤苦恨隔,传闻恐失真。」——穷壤苦于隔绝,传闻恐失其真。

「我欲稽首问,无梯倚青云。」——我欲稽首而问,无梯可倚青云。

「块然守下土,此愤何由伸。」——块然守于下土,此愤何由伸张。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反拨和质疑取胜。

"谓门有九关,虎豹代守阍"化用《楚辞·招魂》"虎豹九关,啄害下人"之意,但不是继承屈原的浪漫想象,而是质疑天道的公正。

"讥呵自有常,帝意宁不仁"以"宁不仁"的反问直接挑战天帝的仁慈,是对屈原"天道无亲"思想的深化。

"我欲稽首问,无梯倚青云"以"无梯"写求问之难,与屈原的"上下求索"形成对比——屈原尚能上天入地,而诗人却连梯子都没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反骚"为题,对屈原的天道观提出了质疑。屈原在《离骚》中虽遭放逐仍对天帝抱有期望,而宋祁则直接质疑天帝之不仁。

"块然守下土,此愤何由伸"以无望的质问收束,比屈原的"虽九死其犹未悔"更加绝望,也更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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