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杨氏有二怪石奇险百状田曹张中行家雒阳徧见都中诸家所得异石皆出此下予他日思之恐常人忽而不珍作诗以诧其处并邀中行伯逢同赋

宋 · 宋祁

译文

块然两奇石,谲怪状难悉

两块奇石块然独立,怪异的形状难以详尽描述

千仞裂嵯峨,一气与崷崒

千仞之高裂开嵯峨的峰峦,一气呵成与险峻的山势相连

四隅藓剥肤,万古云渍骨

四角苔藓剥蚀了表皮,万古的云雾浸渍了骨骼

补余天所委,陨罢星不没

是补天剩余由天所委派,陨落之后星辰不曾消没

横苍对偃蹇,怒翠竞腾突

横卧苍翠相对偃蹇,怒色翠绿竞相腾跃突起

神媪秘弗露,狂鼇抃而失

神灵的老妪藏匿不露,狂鼇鼓动而失手坠落

由兹落人宇,得用玩奇质

因此落入了人间,才得以赏玩其奇异的质地

屹如不可转,挺若无所屈

屹立如同不可转动,挺拔好似无所屈服

鬭虎攫余痕,乖龙卧残窟

如搏斗的猛虎攫取后的痕迹,乖戾的蛟龙卧在残破的窟穴

撑掉壮士槊,奋立直臣笏

如撑开的壮士长矛,如奋立的直臣笏板

危顶烟夭矫,窄窦雷鬰律

危险的顶端烟云蜿蜒,狭窄的洞窟雷声郁结

涛头缩不长,魖臂愤相捽

波涛的浪头缩住不长,鬼魅的手臂愤怒地相互拉扯

变现载灵牒,呵护费神物

变幻之象载于灵异的符牒,呵护守护耗费了神物的力量

穷陬苦陋庳,珍碧恐湮汩

偏僻的角落苦于低陋,珍贵的碧玉恐怕被湮没

各保坚䃭姿,以待封山日

各自保持坚硬质朴的姿态,等待封山之日

赏析

题解

《常山杨氏有二怪石奇险百状田曹张中行家雒阳徧见都中诸家所得异石皆出此下予他日思之恐常人忽而不珍作诗以诧其处并邀中行伯逢同赋》是一首长篇咏石诗。两块奇石谲怪状貌难以尽述,千仞裂于嵯峨,一气与崷崒,四隅苔藓剥蚀如肤,万古云气渍染如骨。石补余天之所委,陨罢星而不没,横苍对偃蹇,怒翠竞腾突。神媪秘藏而不露,狂鳌抃跳而失之,由此落入人世,得以赏玩奇质。屹立如不可转,挺拔若无所屈,斗虎攫取之余痕,乖龙卧于残窟,撑如壮士之槊,奋立如直臣之笏。危顶烟云夭矫,窄窦雷声郁律,涛头缩而不长,魖臂愤而相捽。变现载于灵牒,呵护费于神物,穷陬苦于陋庳,珍碧恐于湮汩,各保坚䃅之姿,以待封山之日。

逐句解读

「块然两奇石,谲怪状难悉。」——块然两块奇石,谲怪之状难以尽述。

「千仞裂嵯峨,一气与崷崒。」——千仞之高裂于嵯峨,一气与崷崒相并。

「四隅藓剥肤,万古云渍骨。」——四隅苔藓剥蚀如肤,万古云气渍染如骨。

「补余天所委,陨罢星不没。」——补余天之所委,陨罢星而不没。

「横苍对偃蹇,怒翠竞腾突。」——横苍对偃蹇,怒翠竞腾突。

「神媪秘弗露,狂鼇抃而失。」——神媪秘藏而不露,狂鳌抃跳而失之。

「由兹落人宇,得用玩奇质。」——由此落入人世,得以赏玩奇质。

「屹如不可转,挺若无所屈。」——屹立如不可转,挺拔若无所屈。

「鬭虎攫余痕,乖龙卧残窟。」——斗虎攫取之余痕,乖龙卧于残窟。

「撑掉壮士槊,奋立直臣笏。」——撑如壮士之槊,奋立如直臣之笏。

「危顶烟夭矫,窄窦雷鬰律。」——危顶烟云夭矫,窄窦雷声郁律。

「涛头缩不长,魖臂愤相捽。」——涛头缩而不长,魖臂愤而相捽。

「变现载灵牒,呵护费神物。」——变现载于灵牒,呵护费于神物。

「穷陬苦陋庳,珍碧恐湮汩。」——穷陬苦于陋庳,珍碧恐于湮汩。

「各保坚䃅姿,以待封山日。」——各保坚䃅之姿,以待封山之日。

艺术手法

此诗以博喻和拟人取胜。全诗几乎每句都是比喻:"补余天所委"以女娲补天之典喻石之天成,"陨罢星不没"以星陨之典喻石之不朽,"斗虎攫余痕"以虎斗之痕喻石之纹理,"乖龙卧残窟"以龙卧之窟喻石之洞穴,"撑掉壮士槊"以壮士之槊喻石之挺拔,"奋立直臣笏"以直臣之笏喻石之端直。两个最终比喻——壮士之槊与直臣之笏——将怪石的品质与人品联系,由物及人,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祁咏物诗中最具奇崛之气的作品。全诗以密集的比喻和奇特的想象写出了怪石的千姿百态,而"撑掉壮士槊,奋立直臣笏"一联则将怪石的坚毅不屈与壮士直臣的品格融为一体,使咏石诗超越了单纯的物态描摹而进入了人格象征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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