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四首 其一
宋 · 宋高宗
译文
入门无平田,石路穿细岭。
进门没有平坦的田地,石路穿过狭窄的山岭
阴风生涧壑,古木翳浑井。
阴风从涧谷中升起,古树遮蔽了深井
湛卢谁复见,秋水光耿耿。
湛卢宝剑谁还能再见?只有秋水般的光芒闪烁
铁花秀岩壁,杀气禁蛙黾。
铁花般的苔藓长在岩壁上,肃杀之气使蛙类噤声
幽幽生公堂,左右立顽矿。
幽深的生公说法堂,左右立着顽石
当年或未信,异类服精猛。
当年或许不信,连异类都信服说法的精诚猛利
胡为百岁后,仙鬼互驰骋。
为何百年之后仙鬼交替驰骋其间
窈然留清诗,读者为悲哽。
幽深之处留下清丽的诗句,读来令人悲咽
东轩有佳致,云水丽千顷。
东轩有美好的景致,云水之美铺展千顷
熙熙览生物,春意颇凄冷。
欣赏万物熙熙向荣,春意中却颇有凄冷之感
我来属无事,暖日相与永。
我来时恰逢无事,与暖日长久相伴
喜鹊翻初旦,愁鸢蹲落景。
喜鹊在清晨翻飞,愁鸢在落日中蹲伏
坐见渔樵还,新月溪上影。
坐看渔翁樵夫归来,新月映在溪水上的倒影
悟彼良自咍,归田行可请。
悟到这些不禁自我笑叹,归田隐居确实可以请求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诗四首》第一首,写游虎丘山寺的所见所感。诗中描绘了石路、阴风、古木、湛卢剑、铁花壁等幽深诡谲的景象,缅怀生公说法的遗迹,又以春日东轩的美景和渔樵归来的田园意趣作结,表达了归隐之思。
逐句解读
「入门无平田,石路穿细岭」——进门没有平坦的田地,石路穿过狭窄的山岭。虎丘地形多石少田,石路蜿蜒穿行于山间。
「阴风生涧壑,古木翳浑井」——阴冷的风从涧谷中升起,古树遮蔽了深井。虎丘幽深处的阴冷气息,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湛卢谁复见,秋水光耿耿」——湛卢宝剑谁还能再见到?只有秋水般的光芒闪烁。传说湛卢剑铸于湛卢山,此处借指虎丘的剑池传说。
「铁花秀岩壁,杀气禁蛙黾」——铁花般的苔藓长在岩壁上,肃杀之气使蛙类噤声。
「铁花」指岩壁上的锈迹或苔藓如铁花,「禁蛙黾」写山寺的肃杀使蛙类都不敢鸣叫。
「幽幽生公堂,左右立顽矿」——幽深的生公说法堂,左右立着顽石。生公即竺道生,传说生公说法顽石点头,「顽矿」即顽石。
「当年或未信,异类服精猛」——当年或许不信,连异类都信服他的精诚猛利。异类指顽石,精猛指说法的精诚之力。
「胡为百岁后,仙鬼互驰骋」——为何百年之后,仙鬼交替驰骋其间?感叹生公之后,仙道鬼道之事纷杂,已非当年清净。
「窈然留清诗,读者为悲哽」——幽深之处留下清丽的诗句,读来令人悲咽。前人题咏犹在,读之令人感伤。
「东轩有佳致,云水丽千顷」——东轩有美好的景致,云水之美铺展千顷。由幽深转入开阔,云水相映,景色壮丽。
「熙熙览生物,春意颇凄冷」——欣赏万物熙熙向荣,但春意中颇有凄冷之感。春日生机虽旺,但心中仍感凄凉。
「我来属无事,暖日相与永」——我来时恰逢无所事事,与暖日长久相伴。闲来游山,暖日相伴,是难得的闲适。
「喜鹊翻初旦,愁鸢蹲落景」——喜鹊在清晨翻飞,愁鸢在落日中蹲伏。喜鹊与愁鸢一喜一愁,晨昏对比。
「坐见渔樵还,新月溪上影」——坐看渔翁樵夫归来,新月映在溪水上的倒影。渔樵归来、新月溪影,是田园的宁静画面。
「悟彼良自咍,归田行可请」——悟到这些不禁自我笑叹,归田隐居确实可以请求了。
「自咍」即自笑,全诗以归隐之思作结。
艺术手法
1. 铺叙与转折:前八句写虎丘幽深诡谲,中四句转入感慨,后六句转入春景闲适,最后以归田作结,层次丰富。
2. 意象对比:阴风古木之幽暗与云水千顷之明丽对比,仙鬼驰骋之纷杂与渔樵归来之宁静对比。
3. 典故运用:湛卢剑、生公说法二典使虎丘的历史文化底蕴得到充分展现。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高宗长篇纪游诗的代表作,从虎丘的幽深诡谲到东轩的开朗明丽,从历史沧桑到当下闲适,情感层次丰富。末句归田行可请点明全诗主旨,帝王之身而有归隐之思,是南宋帝王心迹的真实流露。全诗叙事详尽、描写细致,在宋高宗诗中篇幅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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