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字戏作解愁吟简旧同寮

宋 · 宋伯仁

译文

愁。

愁啊。

知不。

你可知道。

空白头。

徒然白了头发。

心事惊秋。

满腹心事被秋风惊起。

归兴满沧洲。

归隐的念头充溢着水乡。

貂蝉虽出兜鍪。

虽然戴着武将的头盔也能佩戴貂蝉冠。

功名有愧黑貂裘。

功名利禄让我对身上这件黑貂裘深感惭愧。

夷齐与盗跖总荒丘。

伯夷叔齐和盗跖最终都化作了荒坟。

无非蘧蘧栩栩梦庄周。

不过是像庄周梦蝶般虚幻的梦境罢了。

空教笑倒江上烟雨汀鸥。

白白让江上烟雨中的沙鸥笑倒。

一琴一剑一童一鹤一茶瓯。

一张琴一把剑一个书童一只仙鹤一只茶杯。

自不须苦苦高卧元龙百尺楼。

自然不必苦苦高卧在陈元龙那百尺楼上。

着眼看翻云覆雨处豪杰总成羞。

放眼看看翻云覆雨的世道,英雄豪杰也终归落得羞愧。

牙旗金甲蹇馿破帽穷通一任前修。

无论是牙旗金甲的显贵还是骑蹇驴戴破帽的穷士,穷达通塞都听从命运的安排。

五湖千万顷明月则尽可棹歌横钓舟。

五湖千万顷的明月之下,尽可划着船唱着歌横放钓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累字体(一至十一字递增)的特殊体裁,题为"解愁吟",简赠旧同僚。诗人以逐字递增的奇特形式,从"愁"字起笔,层层展开对功名虚幻、人生如梦的感悟,终以五湖明月、棹歌钓舟的归隐之愿收束。

逐句解读
「愁。」——愁,一字的起笔,直指主题。

「知不。」——知否,二字的追问。

「空白头。」——白白白了头,三字的感叹。

「心事惊秋。」——心事被秋天惊起,四字写时令触动心绪。

「归兴满沧洲。」——归乡的兴致充满了沧洲,五字写归隐之愿。

「貂蝉虽出兜鍪。」——貂蝉冠虽出于军功,六字写功名的来源。

「功名有愧黑貂裘。」——功名对不起那件黑貂裘,七字写功名的惭愧。

「夷齐与盗跖总荒丘。」——伯夷叔齐与盗跖最终都是荒冢,八字写贤愚同归。

「无非蘧蘧栩栩梦庄周。」——无非是庄周梦蝶般的虚幻,九字写人生如梦。

「空教笑倒江上烟雨汀鸥。」——白白让江上的烟雨和沙鸥笑倒了,十字写被自然嘲笑。

「一琴一剑一童一鹤一茶瓯。」——一张琴一把剑一个童子一只鹤一只茶瓯,十一字写隐逸的简朴生活。

「自不须苦苦高卧元龙百尺楼。」——不必苦苦追求元龙百尺楼的高卧,十二字写不必求高官。

「着眼看翻云覆雨处豪杰总成羞。」——放眼望去翻云覆雨之处豪杰总归都成羞,十三字写权势的虚妄。

「牙旗金甲蹇馿破帽穷通一任前修。」——牙旗金甲与瘦驴破帽的穷通一任前人修定,十四字写穷达由命。

「五湖千万顷明月则尽可棹歌横钓舟。」——五湖千万顷明月中尽可棹歌横钓舟,十五字写归隐的极致——在浩渺的五湖明月之上,自由自在地划船钓鱼。

艺术手法
全诗以累字体(宝塔体)写成,每一句比前一句多一字,从一字到十五字,形式极为独特。内容上从"愁"字起,层层展开——追问、感叹、惊秋、归兴、功名、荒丘、梦蝶、笑鸥、隐逸之具、不必求高、豪杰成羞、穷通由命,终以五湖明月的壮阔归隐之愿收束。形式与内容相得益彰——字数的递增如同情感的累积,从一字之愁扩展到十五字的壮阔归隐。

总体评价
此诗以累字体的独特形式写对功名虚幻的感悟与归隐之愿,形式与内容完美结合。末句"五湖千万顷明月则尽可棹歌横钓舟"的壮阔收束,将"愁"升华为自由的向往,格调从沉郁走向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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