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督鹾课甚迫
宋 · 宋伯仁
译文
仆仆驱驰梦不安
奔波劳碌连睡梦中都不安宁
猥哉谁恤买鹾官
卑微啊,谁怜悯这花钱买来的盐官
星台阁住春来俸
官署扣住了春天该发的俸禄
雨意翻成夜半寒
雨意反而化作半夜的寒凉
可说话人能几辈
能说知心话的人能有几个
难区处事更多般
难以处理的事务更是花样繁多
桃花一日都开了
桃花一天之间全都盛开了
插满铜瓶亦倦看
即使插满铜瓶也懒得去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盐场催税的苦雨之困。诗人身为管理盐务的小官,在连绵阴雨中被催迫鹾课(盐税),身心俱疲,连盛开的桃花也提不起兴趣欣赏,写出官场小吏的无奈与苦闷。
逐句解读
「仆仆驱驰梦不安」——奔波劳碌,连梦都不安宁,"仆仆"形容旅途劳顿,"梦不安"写连梦中都无法解脱。
「猥哉谁恤买鹾官」——卑微啊,谁怜悯买来的盐官,"猥"即卑微,"买鹾官"指花钱谋得的盐务小官,自嘲而辛酸。
「星台阁住春来俸」——官署拖欠着春天该发的俸禄,"星台阁住"指上峰扣住不发,连应得的薪俸也拿不到。
「雨意翻成夜半寒」——雨意反而变成了半夜的寒冷,雨既是实景,也是心境的写照。
「可说话人能几辈」——能说知心话的人能有几个,写出了孤独无告的处境。
「难区处事更多般」——难以处理的事情更是多种多样,"难区处"即难以处置,公务繁杂棘手。
「桃花一日都开了」——桃花一天之间全都开了,自然界的生机勃勃与诗人的疲惫形成反差。
「插满铜瓶亦倦看」——即使插满铜瓶也懒得欣赏,"亦倦看"写出了身心俱疲后的审美疲劳,再美的花也提不起兴致。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见长:桃花盛开的生机与诗人"倦看"的消沉形成鲜明反差,以乐景衬哀情,效果更加强烈。前六句写困顿,句句压抑;后两句写花开,却以"倦看"收束,将压抑推向极致——连美都无法慰藉,可见苦闷之深。
"官况苦如梅豆小"(此句在他诗)的比喻在此转化为"亦倦看"的心理描写,异曲同工。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地写出了底层官吏的辛酸处境:奔忙、卑微、欠俸、寒冷、孤独、繁务,层层叠加。末句"亦倦看"是全诗最沉重的落笔,桃花满开却无心欣赏,将苦闷表达得淋漓尽致,是对盐场小吏生活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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