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 其三
宋 · 司马光
译文
春风三阁上,珠翠日纷纷。
春风吹过三阁之上,珠翠首饰日日纷纷。
乐饮陶江月,清歌遏海云。
欢乐饮酒陶醉于江上明月,清亮的歌声遏止海上的云彩。
醉中失陈国,梦里入隋军。
醉酒之中失去了陈国,梦里面进入了隋朝军营。
玉树庭花曲,凄凉不可闻。
玉树后庭花的曲调,凄凉得令人不忍听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史组诗的第三首,咏陈后主亡国之事。陈后主于建康三阁之中沉湎酒色,终致亡国。诗中写三阁的珠翠繁华、乐饮清歌,以及醉中失国、梦中入军的荒诞,末以"玉树后庭花"的凄凉收束,写出了亡国的悲剧。
逐句解读
「春风三阁上,珠翠日纷纷」春风中三阁之上,珠翠首饰每日纷飞。
"三阁"指陈后主在建康所建的临春、结绮、望仙三阁,极尽奢华。
"珠翠纷纷"写宫女嫔妃之多与装饰之华丽。
「乐饮陶江月,清歌遏海云」欢乐畅饮沐浴着江上的月光,清越的歌声遏止了海上的云彩。
"陶江月"写月下饮酒的尽兴,"遏海云"用"响遏行云"之典写歌声之美——歌声之嘹亮连海上的云都为之停驻。
「醉中失陈国,梦里入隋军」醉梦中丧失了陈国,在梦中被隋军俘获。此联是全诗的关键转折——前两联写享乐,此联写亡国。
"醉中"与"梦里"的重复写出了亡国的荒诞——国家是在醉梦中丢失的,连敌军进城都浑然不觉。
「玉树庭花曲,凄凉不可闻」那首玉树后庭花的曲子,凄凉得令人不忍听闻。《玉树后庭花》是陈后主所作的著名亡国之音,杜牧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之句。末句以亡国之音的凄凉收束,将繁华与亡国的对比推到了极致。
艺术手法
一、对比强烈:珠翠纷纷的繁华与醉中失国的荒诞、乐饮清歌的享乐与梦里入军的恐慌,对比使全诗极具冲击力。
二、以曲结篇:《玉树后庭花》既是陈后主的作品,也是亡国的象征,以曲作结一语双关。
三、叙事与抒情融合:前六句近乎叙事,末两句转入抒情,叙事为抒情服务。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陈后主亡国为题材,写出了荒淫亡国的典型模式。
"醉中失陈国,梦里入隋军"两句最为警策——亡国竟然发生在醉梦之中,荒诞到了极点。而"玉树庭花曲,凄凉不可闻"以亡国之音收束,将历史的教训凝练为一首令人不忍卒听的歌曲。司马光以史学家之笔写诗,此诗可谓"以诗为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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