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虑十七韵呈同舍
宋 · 司马光
译文
府官无旬休,虑问廼游息。
府官没有每旬的休息日,只有虑问之日才能游息放松。
诏书禁从诣,还舍始朝食。
诏书禁止下属前往问候,回到家中才吃早饭。
缓带对藜羮,下筯免促迫。
松开衣带面对粗菜淡饭,动筷子吃饭也不用匆忙急迫。
门前吏卒散,却扫谢来客。
门前差役随从都散去了,闭门谢绝来访的客人。
北轩有藤床,今晨始拂拭。
北面轩室里有张藤床,今天早晨才开始擦拭干净。
蓬髪乱宜梳,霜髭闲可摘。
蓬乱的头发正好慢慢梳理,白胡须闲下来可以细细拔摘。
开囊晒药物,发笥出书册。
打开药袋晾晒药物,打开书箱取出书册阅读。
菊畦亲灌浸,茶器自涓涤。
菊花畦亲自浇水浸润,茶具自己动手清洗。
于时孟秋末,天晴色绀碧。
此时正值初秋之末,天空晴朗呈现深碧色。
林叶虽未零,风声已淅沥。
林中的树叶虽然还没有凋零,风声已经淅淅沥沥了。
神明还九藏,清气袭百脉。
精神归还到五脏之内,清朗之气充盈百脉之中。
征夫解甲胄,疲马脱羁靮。
如同出征的人卸下了铠甲,疲惫的马脱去了笼头缰绳。
蜚鸟开樊笼,跳鱼出鼎鬲。
如同飞鸟被打开樊笼释放,如同跳跃的鱼儿逃出了鼎锅。
形骸尽我有,不复为物役。
身体完全归我自己所有,不再被外物所役使驱遣。
虽非久安逸,幸得少顷适。
虽然不是长久的安逸,幸而得到片刻的舒适自在。
讼庭止敲扑,咫尺异喧寂。
衙门里停止了刑讯敲打声,咫尺之间官署与家中喧闹寂静截然不同。
明朝不能然,顾盼愁月夕。
明天不能再这样了,回望之间不禁对着月夜发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旬虑日呈同舍之作。宋代官员每旬有一天休假虑问,诗人写此日终于得以从繁杂公务中脱身,在家休整一天,各种闲适之趣与身心解脱之感跃然纸上。末以明日又将复入劳役之叹收束,喜忧交织。
逐句解读
「府官无旬休,虑问廼游息。」府官没有旬日休息,虑问之日才是游息之时。
「诏书禁从诣,还舍始朝食。」诏书禁止下属前往问候,回到家中才吃早饭。
「缓带对藜羮,下筯免促迫。」松开衣带面对藜菜羹汤,下筷子免去了促迫之感。
「门前吏卒散,却扫谢来客。」门前吏卒散去,闭门谢绝来客。
「北轩有藤床,今晨始拂拭。」北轩有张藤床,今晨才开始拂拭。
「蓬髪乱宜梳,霜髭闲可摘。」蓬乱的头发正好梳理,白胡须闲暇时可以拔摘。
「开囊晒药物,发笥出书册。」打开药囊晾晒药物,打开书箱取出书册。
「菊畦亲灌浸,茶器自涓涤。」菊畦亲自灌溉浸淋,茶器自己清洗涤荡。
「于时孟秋末,天晴色绀碧。」此时正是孟秋之末,天晴色如绀碧。
「林叶虽未零,风声已淅沥。」林中树叶虽然尚未凋零,风声已经淅沥作响。
「神明还九藏,清气袭百脉。」精神归还于九藏之内,清气侵袭百脉之中。
「征夫解甲胄,疲马脱羁靮。」如同征夫卸去甲胄,如同疲马脱去羁绊。
「蜚鸟开樊笼,跳鱼出鼎鬲。」如同飞鸟打开樊笼,如同跳鱼跃出鼎鬲。
「形骸尽我有,不复为物役。」形骸完全归我所有,不再被外物所役使。
「虽非久安逸,幸得少顷适。」虽非长久安逸,幸而得到片刻适意。
「讼庭止敲扑,咫尺异喧寂。」讼庭停止了敲扑之声,咫尺之间喧嚣与寂静截然不同。
「明朝不能然,顾盼愁月夕。」明天不能再如此,回望之间愁对月夕。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陈手法写旬休之日的种种闲适。从「缓带对藜羹」到「茶器自涓涤」,每一句都是一个闲适的生活细节,构成一幅完整的假日生活画卷。
「征夫解甲胄」以下四个比喻——征夫解甲、疲马脱羁、飞鸟出笼、跳鱼出鼎——以层叠的意象写身心解放之快,酣畅淋漓。
「形骸尽我有,不复为物役」是全诗的哲学核心,由具体感受升华为人生体悟。末联「明朝不能然,顾盼愁月夕」将短暂的自由与长久的束缚对比,喜中含忧。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腻的笔触描写旬休之日的闲适生活,将官员难得一日闲的喜悦与即将重返劳役的怅惘交织在一起。诗人以四个连续比喻写身心解放之感,气势畅快,又以「形骸尽我有」的哲思点明主旨,末以短暂与长久的对比收束,喜忧相生。全诗写日常而见深意,语言质朴而情感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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