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始平公以近诗一卷赐示

宋 · 司马光

译文

皇家骏命承苍穹,烝民之杰生维嵩。

皇家的天命承接于苍天,百姓中的杰出人物降生于嵩山。

圣贤会合若符契,坐致四海登熙隆。

圣贤的遇合如同符契般契合,坐使天下达到熙盛隆昌。

三阶清平九鼎重,指麾拱揖安华戎。

朝廷三阶清平九鼎稳重,指挥拱揖之间安定华夷各族。

人情谁不乐将相,往往皓首忘疲癃。

人之常情谁不愿做将相,往往白发苍苍还不忘疲劳病痛也要在位。

北平饮乳尚怀印,千秋乘车犹入宫。

北平侯还在吃奶时就怀揣侯印,车千秋年老乘车还要入宫。

唯公致政年甫至,耳目明利志气充。

唯有公到了致仕之年便辞官,耳聪目明志气充沛。

幡然脱去万锺禄,羽仪高远如翔鸿。

断然脱去万钟俸禄,仪态高远如同翱翔的鸿雁。

灵台不复絓尘务,至德恬淡含黄中。

心灵不再牵挂尘俗事务,至高德行恬淡蕴含中正之道。

英华纯粹积不发,事业转为文字工。

精华纯粹积聚不再用于政事,事业转而化为文字之功。

大篇短韵间金石,远追吉甫流清风。

大篇短韵之间有金石之声,远追尹吉甫流播清风雅韵。

刻雕众物非用意,默与元化参神功。

刻画万物并非刻意为之,默然与天地造化参合神功。

应刘鲍谢事奇巧,细琐岂足夸才雄。

应玚刘桢鲍照谢灵运从事奇巧之技,细碎琐屑岂足以夸耀才华雄健。

祼圭夷玉清庙器,肯与环玦争玲珑。

裸圭和夷玉是清庙中的礼器,岂肯与环玦佩饰争比玲珑精巧。

绛帐生徒东阁客,微官拘絷如樊笼。

绛帐下的学生东阁中的宾客,官职微小拘束如同樊笼。

言诗何敢望商赐,幸得诵咏袪童蒙。

谈论诗歌怎敢比望子夏子贡,幸而能诵读吟咏去除蒙昧。

昏花病目不自惜,服膺盥手书一通。

老花病眼也不自爱惜,敬服于心净手抄写一遍。

千金之产不可易,子孙宝蓄传无穷。

千金的家产也不可交换,子孙珍宝藏蓄传至无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始平公以近诗一卷赐示而作。诗人盛赞始平公致政后诗文更加精妙,大篇短韵远追吉甫之风,非应刘鲍谢之奇巧可比,如清庙之礼器不与环玦争玲珑。末以子孙宝蓄传无穷表达对始平公诗文的极高推崇。

逐句解读

「皇家骏命承苍穹,烝民之杰生维嵩。」皇家大命承接苍穹,百姓中的杰出之人生于嵩山。

「圣贤会合若符契,坐致四海登熙隆。」圣贤会合如同符契相合,坐使四海登于熙隆之治。

「三阶清平九鼎重,指麾拱揖安华戎。」三阶清平九鼎之重,指挥拱揖安定华戎。

「人情谁不乐将相,往往皓首忘疲癃。」人情谁不乐为将相,往往白首忘却疲病。

「北平饮乳尚怀印,千秋乘车犹入宫。」北平侯张安尚在哺乳就怀揣印信,车千秋乘车还入宫中。

「唯公致政年甫至,耳目明利志气充。」唯有公致仕之年刚到,耳目明利志气充沛。

「幡然脱去万锺禄,羽仪高远如翔鸿。」断然脱去万钟俸禄,羽仪高远如飞翔之鸿雁。

「灵台不复絓尘务,至德恬淡含黄中。」灵台不再牵挂尘务,至德恬淡蕴含中正之道。

「英华纯粹积不发,事业转为文字工。」英华纯粹积聚不发,事业转而成为文字之工。

「大篇短韵间金石,远追吉甫流清风。」大篇短韵间有金石之音,远追尹吉甫流播清风。

「刻雕众物非用意,默与元化参神功。」刻画万物并非刻意,默然与造化参合神功。

「应刘鲍谢事奇巧,细琐岂足夸才雄。」应玚刘桢鲍照谢灵运从事奇巧,细琐岂足以夸耀才雄。

「祼圭夷玉清庙器,肯与环玦争玲珑。」裸圭夷玉是清庙之器,岂肯与环玦争比玲珑。

「绛帐生徒东阁客,微官拘絷如樊笼。」绛帐下的生徒东阁中的宾客,微官拘束如同樊笼。

「言诗何敢望商赐,幸得诵咏袪童蒙。」谈诗怎敢望比子夏子贡,幸而能诵咏去除童蒙。

「昏花病目不自惜,服膺盥手书一通。」昏花病目不自爱惜,服膺敬受盥手抄写一通。

「千金之产不可易,子孙宝蓄传无穷。」千金之产不可交换,子孙珍宝藏蓄传之无穷。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赞颂为核心,手法多样。

「人情谁不乐将相」与「唯公致政年甫至」对比——众人贪恋禄位而公断然致仕,品格高下立判。

「羽仪高远如翔鸿」以鸿雁喻公之超逸脱俗。

「英华纯粹积不发,事业转为文字工」写致仕后由政转文,以「文字工」承继「事业」,文道合一。

「应刘鲍谢事奇巧」与「裸圭夷玉清庙器」对比——前者工巧而琐碎,后者质朴而庄重,以清庙之器喻公之诗品,不与俗巧争短长。末以「千金之产不可易」写诗之珍贵,以「子孙宝蓄传无穷」寄望不朽。

总体评价

此诗对始平公致政后诗文的推崇可谓至矣尽矣,但不失真诚。诗人将公之人格(断然致仕)与诗品(远追吉甫、如清庙器)相联,人格与文品统一。全诗气象宏阔,用典丰富,对比鲜明,在谢赠诗中将赞美提升到文学批评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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