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别赠宋复古张景淳

宋 · 司马光

译文

昔别如飞蓬,飘荡随所适。

从前分别如同飞蓬一般,各自飘荡随遇而安。

那知十六载,巵酒对今夕。

哪里想到十六年后,举杯相对就在今夜。

渺然思旧游,间不容一息。

渺茫地追忆旧日交游,时光转瞬之间不留一息。

百年讵几何,会合难屡得。

人生百年能有几何,重逢相聚难得一再得到。

复古素恺悌,志行重金锡。

复古向来和乐平易,志向操行比金锡还贵重。

皎如百炼精,不为燥湿易。

皎洁如同百炼的精金,不会因为环境燥湿而改变。

景淳气高逸,浩荡谁与敌。

景淳气度高逸不群,浩荡之气谁能匹敌。

下笔惊雷霆,龙蛇走屋壁。

下笔如同惊雷轰鸣,笔走龙蛇奔涌于屋壁之上。

居然器业美,但有富贵逼。

果然器量学业都很美好,只是有富贵在前方逼迫而来。

佗时绾金印,羁束愈愁寂。

将来佩戴金印做大官时,受到的羁绊反而更加令人愁苦寂寞。

须穷今日懽,快意浮大白。

必须尽情享受今日的欢乐,痛快地饮下大杯美酒。

勿辤簪弁倾,颓然倒樽席。

不要推辞喝到冠簪歪斜,颓然醉倒在酒席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别宋复古、张景淳之作。十六年重逢,感慨万千。诗人分别描写二人的品格才干,复古恺悌坚定,景淳气高才大,又预言景淳将来虽富贵却更受羁束,劝二人珍惜当下欢聚,尽情畅饮。全诗既有重逢之喜,又有离合之叹,情感丰富。

逐句解读

「昔别如飞蓬,飘荡随所适。」从前分别如同飞蓬,飘荡各随所往。

「那知十六载,巵酒对今夕。」哪知十六年后,举杯对饮于今夕。

「渺然思旧游,间不容一息。」渺然回忆旧日交游,其间不容一息之停。

「百年讵几何,会合难屡得。」百年能有几何,聚首之会难以屡次得到。

「复古素恺悌,志行重金锡。」复古向来恺悌和乐,志行比金锡还贵重。

「皎如百炼精,不为燥湿易。」皎洁如百炼之精金,不为燥湿所改变。

「景淳气高逸,浩荡谁与敌。」景淳气度高逸,浩荡之气谁能匹敌。

「下笔惊雷霆,龙蛇走屋壁。」下笔如惊雷霆,龙蛇奔走于屋壁之上。

「居然器业美,但有富贵逼。」果然器量学业兼美,只是有富贵相逼。

「佗时绾金印,羁束愈愁寂。」他日身佩金印,羁束反而更加愁寂。

「须穷今日懽,快意浮大白。」必须穷尽今日之欢,快意痛饮大杯。

「勿辤簪弁倾,颓然倒樽席。」不要推辞冠簪倾倒,颓然醉倒在酒席之上。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对比开篇,「飞蓬」之散与「十六载」之久形成张力,突出重逢之难得。

「渺然思旧游,间不容一息」写时光飞逝之感。中段分写二人,以「百炼精」喻复古之坚定,以「惊雷霆」「龙蛇走」喻景淳之才气,比喻各具特色。写景淳时以「但有富贵逼」转折,预见富贵反而成为束缚,以反讽笔法写出才士的困境。末段以「须穷今日懽」劝酒收束,以「颓然倒樽席」的放浪形象作结,化悲为欢。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逢为契机,将离别之叹、友人之赞、未来之忧与当下之欢交织在一起。诗人对友人的描写各具特色,又能以「富贵逼」的反讽和「穷今日懽」的豪放统一全篇。全诗情感真挚,笔力雄健,在赠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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