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马歌

宋 · 司马光

译文

大宛汗血古共知,青海龙种骨更奇。

大宛国的汗血马自古以来人人皆知,青海的龙种马骨相更加奇特。

网丝旧画昔尝见,不意人间今见之。

从前曾在网丝旧画中见过天马的形象,没想到在人间竟然真的见到了。

银鞍玉镫黄金辔,广路长鸣增意气。

银鞍玉镫黄金辔头,在宽阔的大路上长鸣一声增添了意气。

富平公子韩王孙,求买倾家不知贵。

富平公子和韩王的孙子,为了求购不惜倾尽家财也不嫌贵。

芙蓉高阙北向开,金印紫绶从天来。

芙蓉高阙向北敞开,金印紫绶如同从天而降。

路人回首无所见,流风瞥过惊浮埃。

路人回头却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见一阵风掠过惊起了浮尘。

如何弃置归皂栈,踠足垂头困羁绊。

怎么就被弃置回到马槽马栈中了呢,马足弯曲垂头丧气被困在羁绊之中。

精神惨澹筋骨羸,举目双睛犹璀璨。

精神萎靡筋骨瘦弱,但抬起眼睛双瞳仍然璀璨有光。

伏波马式今已无,子阿肉腐骨久枯。

伏波将军铜马式现在已经没有了,子阿的肉已腐骨已枯。

举世无人相骐骥,憔悴不与驽骀殊。

满天下没有人能识别骐骥良马,憔悴得与劣马没有区别了。

神兵淬砺精芒在,宝鉴游尘肯终晦。

神兵经过淬砺精芒仍在,宝镜蒙上游尘岂肯永远晦暗。

君今鬋剔被鸣鸾,尚能腾踏昆仑外。

你如今被修剪鬃毛披上鸾铃,还能奔腾踏过昆仑之外。

赏析

题解
《天马歌》是司马光的一首长篇七言歌行,以天马(汗血马)的命运寄托怀才不遇的感慨。诗中描写了一匹绝世天马从被发现、被重金购买到最终被弃置困于皂栈的悲剧命运,以马喻人,深刻揭示了贤才不遇的社会现实。此诗与韩愈的《马说》、李白的《天马歌》同一机杼,但更侧重于天马由盛转衰的完整过程。

逐句解读
「大宛汗血古共知」——大宛国的汗血马自古以来人人皆知。

「青海龙种骨更奇」——青海的龙种马骨相更加奇特。

「网丝旧画昔尝见」——从前曾在网丝旧画中见过天马的形象。

「不意人间今见之」——没想到在人间竟然真的见到了,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银鞍玉镫黄金辔」——银鞍玉镫黄金辔头,写天马装备的华贵。

「广路长鸣增意气」——在宽阔的大路上长鸣一声增添了意气。

「富平公子韩王孙」——富平公子和韩王的孙子。

「求买倾家不知贵」——为了求购不惜倾尽家财也不嫌贵,写天马价值之高。

「芙蓉高阙北向开」——芙蓉高阙向北敞开,写宫廷的宏伟。

「金印紫绶从天来」——金印紫绶如同从天而降,指天马被献入宫廷受封赏。

「路人回首无所见」——路人回头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流风瞥过惊浮埃」——只见一阵风掠过惊起了浮尘,写天马奔驰之快。

「如何弃置归皂栈」——怎么就被弃置回到马槽马栈中了呢?这是全诗的转折。

「踠足垂头困羁绊」——马足弯曲垂头丧气被困在羁绊之中,写天马失意后的惨状。

「精神惨澹筋骨羸」——精神萎靡筋骨瘦弱。

「举目双睛犹璀璨」——但抬起眼睛双瞳仍然璀璨有光,天马虽困而神采不减。

「伏波马式今已无」——伏波将军铜马式现在已经没有了,指识别良马的标准已失。

「子阿肉腐骨久枯」——子阿的肉已腐骨已枯,指善于相马的人已不在。

「举世无人相骐骥」——满天下没有人能识别骐骥良马。

「憔悴不与驽骀殊」——憔悴得与劣马没有区别了。

「神兵淬砺精芒在」——但神兵经过淬砺精芒仍在。

「宝鉴游尘肯终晦」——宝镜蒙上游尘岂肯永远晦暗?以神兵宝鉴比喻天马虽困而本质不改。

「君今鬋剔被鸣鸾」——你如今被修剪鬃毛披上鸾铃。

「尚能腾踏昆仑外」——还能奔腾踏过昆仑之外,天马虽经磨难仍有远大的前程。

艺术手法
此诗以马喻人,结构上分为三层:前八句写天马的奇绝与被重金购得的荣耀,中八句写天马被弃置的悲惨境遇,后八句写天马虽困而本质不改、终有复起之日。全诗转折鲜明:从「金印紫绶」到「弃置皂栈」,从「路人回首无所见」到「双睛犹璀璨」,每一次转折都深化了主题。诗人善用比喻,「神兵淬砺」「宝鉴游尘」两个比喻将天马虽困犹贵的品质表达得淋漓尽致。末句「尚能腾踏昆仑外」以昂扬的语调收束,在悲愤中注入了希望。

总体评价
《天马歌》是司马光以马喻人的代表作。全诗通过天马由盛到衰再到不灭其志的完整历程,深刻揭示了贤才不遇的社会现实,同时又以末句的昂扬表达了才不终没的信念。诗中将叙事、抒情、议论融为一体,气势磅礴,感情深沉,是歌行体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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