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南园

宋 · 司马光

译文

顷来兴味少,旬日不为诗。

近来兴致趣味减少,十来天没有写诗了。

昏昏但思眠,疲病知吾衰。

昏昏沉沉只想睡觉,疲病交加知道自己已经衰老。

岂无篱边菊,不欲拈酒巵。

难道没有篱边的菊花吗,只是不想拿起酒杯。

络纬尔何苦,终夕鸣声悲。

纺织娘你何必如此辛苦,整夜鸣叫声如此悲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司马光宿南园时所作,写秋夜不寐的消沉心境。近来兴味索然、旬日不作诗、昏昏思睡、不欲饮酒,以络纬终夕悲鸣自喻,写出了人生低谷期的倦怠与无奈。

逐句解读

「顷来兴味少,旬日不为诗」:近来兴致趣味减少,十来天没有写诗了。

「顷来」写近时,「兴味少」写对一切事物提不起精神,「旬日不为诗」对于诗人而言是最大的反常——作诗本是日常,如今竟十日不赋。

「昏昏但思眠,疲病知吾衰」:昏昏沉沉只想睡觉,疲病交加知道自己已经衰老。

「昏昏」写精神之萎靡,「思眠」写身体的倦怠,「疲病」写生理的衰退,「知吾衰」是清醒的自知。

「岂无篱边菊,不欲拈酒巵」:难道没有篱边的菊花吗?只是不想拿起酒杯。

「篱边菊」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之典,但诗人连酒都不想喝了,比陶渊明的隐逸更添一层消沉。

「络纬尔何苦,终夕鸣声悲」:纺织娘你何必如此辛苦,整夜鸣叫声如此悲凉。

「络纬」即纺织娘,秋虫鸣声凄切。

「尔何苦」以问虫的方式写自问——虫尚知悲鸣,人何以堪?以虫之悲写人之悲,物我同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消沉的基调贯穿始终,从「兴味少」到「不为诗」到「思眠」到「不欲饮」,一层比一层低沉。

「岂无篱边菊,不欲拈酒巵」以反问写否定——花有而人无心,物在而意不在。末句以络纬之悲鸣作结,不写自己的悲哀而写虫的悲哀,以物代我,含蓄深沉。

「终夕」二字与诗人的不寐呼应——虫鸣终夕而不止,正如诗人辗转终宵而不寐。

总体评价

此诗写人生低谷期的真实感受,不作壮语不逞强,坦承「兴味少」「思眠」「不欲饮」的低落状态。这种坦率在古代诗歌中并不多见——大多数诗人在消沉时也要写出豪迈来。司马光的不伪饰,反而使此诗格外真实动人。

「络纬尔何苦,终夕鸣声悲」以虫之悲写人之悲,不着一字而悲情自见,是含蓄手法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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