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太博知岳州
宋 · 司马光
译文
严风秀木折为薪,得罪由来为出群。
严风中秀木被折为柴薪,得罪向来因为出类拔萃。
粥粥黄鸡憎鸖介,芄芄青蔓掩兰薰。
柔弱黄鸡憎恶鸖介刚直,茂盛青蔓掩没兰花芬芳。
天资谗嫉多端巧,人极精明不易分。
天生谗嫉者手段多端巧妙,人极精明也不易分辨。
饮水岂言吴刺史,谤书翻似马将军。
饮清水不言苦的吴刺史,遭谤书却像马将军。
波涛汹涌动寒野,楼阁嶣嶤压暮云。
波涛汹涌震动寒野,楼阁嶣峤压着暮云。
红叶寺深秋暖见,苍山钟迥夜清闻。
红叶寺深处秋暖才见,苍山钟声远传夜清才闻。
何妨绝境聊为中,正恐中朝亟用君。
不妨在绝境中暂且居中,正怕朝廷急切起用你。
身外百愁俱掷置,放歌沈饮且醺醺。
身外百愁都抛弃,放歌痛饮暂且醺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司马光送张太博知岳州之作,写对张太博因才遭忌的愤慨。诗中写秀木先折的遭忌、黄鸡憎鸖介的嫉贤、青蔓掩兰薰的蔽贤、谗嫉多端的不易分辨、吴刺史饮水之清、马将军谤书之冤,以及岳州绝境的中朝亟用和放歌沈饮的超脱。
逐句解读
「严风秀木折为薪,得罪由来为出群」严风之中秀美的树木被折断当柴烧,得罪的原因向来是因为出类拔萃。
"秀木折为薪"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色的人必然遭到打击,"得罪由来为出群"写遭忌的根本原因——因为太优秀所以被排挤。
「粥粥黄鸡憎鸖介,芄芄青蔓掩兰薰」柔弱的黄鸡憎恶鸖介的刚直,茂盛的青蔓掩没了兰花的芬芳。
"粥粥黄鸡憎鸖介"写小人对君子的嫉恨——柔弱者嫉恨刚强者,"青蔓掩兰薰"写小人遮蔽君子的才华——杂草盖住了兰花的香气。
「天资谗嫉多端巧,人极精明不易分」天生的谗嫉之人手段多端巧妙,人的极度精明也不容易分辨。
"多端巧"写谗言的阴险——手段繁多难以防范,"不易分"写忠奸的难辨——即使聪明人也难以分辨是非。
「饮水岂言吴刺史,谤书翻似马将军」饮清水不言辛苦的吴刺史,遭受谤书却像马将军一样。
"饮水岂言吴刺史"用吴隐之饮贪泉而清白的典故——清廉的人不惧流言,"谤书翻似马将军"用马援被谤的典故——功高者反遭诽谤。
「波涛汹涌动寒野,楼阁嶣嶤压暮云」波涛汹涌震动了寒冷的原野,楼阁嶣峤压着暮云。
"波涛汹涌"写洞庭湖的壮观,"楼阁嶣嶤"写岳阳楼的雄伟——这是岳州的标志性景观。
「红叶寺深秋暖见,苍山钟迥夜清闻」红叶的寺庙深处秋天暖时才见,苍山的钟声远传夜晚清静时才能听到。
"红叶寺"写岳州秋景之美,"苍山钟"写岳州夜色之静。
「何妨绝境聊为中,正恐中朝亟用君」不妨在绝境中暂且居中,正是担心朝廷急切地起用你。
"绝境聊为中"写岳州虽偏远但也可暂居,"中朝亟用君"写朝廷不会让你久居外地——你的才能终究会被朝廷重用。
「身外百愁俱掷置,放歌沈饮且醺醺」身外的百般愁绪都抛弃,放声高歌痛饮暂且醺醺大醉。
"百愁俱掷置"写豁达——放下一切忧愁,"放歌沈饮且醺醺"写超脱——以饮酒唱歌来对抗不公。
艺术手法
一、比兴深刻:秀木折薪、青蔓掩兰,以自然现象比喻人事,深刻而形象。
二、以地写情:洞庭波涛、岳阳楼阁、红叶寺、苍山钟,岳州的壮美景色反衬了送别的愤慨。
总体评价
此诗写才高遭忌的愤慨与超脱。
"严风秀木折为薪,得罪由来为出群"是全诗最深刻的一句——在中国官场,太优秀本身就是罪。但"身外百愁俱掷置,放歌沈饮且醺醺"又写出了不肯屈服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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