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聂之美摄尉韦城
宋 · 司马光
译文
徒劳已足倦,漂泊益栖遑。
徒劳已经足够疲倦,漂泊更增添了栖遑不安。
短剑无三尺,征衣共一囊。
短剑不到三尺,行军衣服只有一个行囊。
折腰从事马,赞谒使君堂。
弯腰侍奉从事的马,在使君堂上赞唱谒见。
并日屡承檄,无时不裹粮。
连续多日屡次接到檄文,没有不带着干粮的时候。
官曹大児戏,弓槊小军行。
官署里像大儿戏,弓矛就像小军行。
破柱翻偷窟,倾林索盗囊。
破柱翻找偷盗窟穴,倾林搜查盗贼囊袋。
村墟旅颜黑,风日故衫黄。
村墟中旅途脸色黑了,风日下旧衫发黄。
暝宿投烟舍,朝餐荫道桑。
天黑投宿炊烟农家,早上在路边桑树下吃饭。
唯忧课书殿,岂慕荐飞章。
只担忧考核成绩落后,哪里羡慕推荐飞章。
志气空磅礴,才华浪激昂。
志气空有磅礴之势,才华白白地激昂。
镌镵圭始莹,磨拂鉴尤光。
雕刻琢磨圭玉才始莹润,磨拭铜鉴格外光亮。
衣褐仍纒袴,无羞俗吏装。
穿粗布衣还缠着绑腿,不羞于俗吏的装束。
赏析
阅读解读
此诗为司马光送聂之美摄尉韦城之作。摄尉即代理县尉,是最低级的官职。诗中写其奔波的辛苦——短剑征衣、折腰赞谒、并日承檄、裹粮奔波,以及官场如儿戏、风尘旅途的凄凉,末以才华不应浪费于俗吏之职的感慨收束。
逐句解读
「徒劳已足倦,漂泊益栖遑」徒劳已经足够疲倦了,漂泊更增添了栖遑不安。
"徒劳"写工作的无意义,"栖遑"写居无定所的焦虑。
「短剑无三尺,征衣共一囊」短剑不到三尺,行军衣服只有一个行囊。
"无三尺"写剑之短——武备不足,"共一囊"写衣之少——行李简陋。
「折腰从事马,赞谒使君堂」弯着腰侍奉从事的马,在使君堂上赞唱谒见。
"折腰"写低声下气——为五斗米折腰,"赞谒"写琐碎的职务——在堂上唱名引见。
「并日屡承檄,无时不裹粮」连续多日屡次接到檄文,没有不带着干粮的时候。
"并日承檄"写公务的繁忙——一个任务接一个,"无时不裹粮"写出行的频繁——随时都要出发。
「官曹大児戏,弓槊小军行」官署里像是大儿戏,弓矛就像小军行。
"大儿戏"写官署的荒唐——像孩子做游戏,"小军行"写治安的琐碎——带着几把弓矛巡逻。
「破柱翻偷窟,倾林索盗囊」破柱翻找偷盗的窟穴,倾林搜查盗贼的囊袋。
"破柱翻偷窟"写搜捕盗贼的行动——凿墙破柱,"倾林索盗囊"写山林中的追捕——翻遍树林。
「村墟旅颜黑,风日故衫黄」村墟中旅途的脸色黑了,风日下旧衫子发黄。
"旅颜黑"写风尘的侵蚀——脸晒黑了,"故衫黄"写衣服的褪色——旧衣在日晒下变黄。
「暝宿投烟舍,朝餐荫道桑」天黑投宿在炊烟的农家,早上在路边桑树下吃饭。
"投烟舍"写住宿的简陋——农家草舍,"荫道桑"写用餐的随意——在路边树下吃。
「唯忧课书殿,岂慕荐飞章」只担忧考核成绩落后,哪里羡慕推荐飞章。
"课书殿"写考核的忧虑——怕评不上,"荐飞章"写升迁的不奢望——不指望有人推荐。
「志气空磅礴,才华浪激昂」志气空有磅礴之势,才华白白地激昂。
"空磅礴"写志向的无用——有志而无处施展,"浪激昂"写才华的浪费——有才而无人赏识。
「镌镵圭始莹,磨拂鉴尤光」雕刻琢磨圭玉才始莹润,磨拭铜鉴格外光亮。
"镌镵圭始莹"写璞玉经雕琢才发光,"磨拂鉴尤光"写铜镜经磨拭才明亮——才华需要磨砺和机会。
「衣褐仍纒袴,无羞俗吏装」穿着粗布衣还缠着绑腿,不羞于俗吏的装束。
"衣褐缠袴"写穿着的简陋——下层官吏的标配,"无羞俗吏装"写心态的坦然——不因穿着卑微而羞愧。
艺术手法
一、以苦写志:奔波的辛苦与志气的磅礴对比,越辛苦则志越不凡。
二、细节真实:短剑一囊、旅颜黑、故衫黄、投烟舍、荫道桑,这些细节写出了底层官吏最真实的生活。
总体评价
此诗写底层官吏的辛酸。
"志气空磅礴,才华浪激昂"是全诗最悲愤的一句——有志有才却只能做"折腰从事马,赞谒使君堂"的琐碎工作,才华在俗吏的日常中被消磨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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