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尝君歌

宋 · 司马光

译文

君不见薛公在齐当路时,三千豪士相追随。

你没看到孟尝君在齐国当权的时候,三千豪杰争相追随他。

邑封万户无自入,椎牛酾酒不为赀。

封邑万户的租税收入全部用来养士自己分毫不取,杀牛斟酒毫不吝惜花费。

门下纷纷如市人,鸡鸣狗盗亦同尘。

门下食客络绎不绝如同集市上的人,连鸡鸣狗盗之徒也混迹其中。

一朝失势宾客落,唯有冯驩西入秦。

一旦失势门下宾客纷纷散去,只有冯驩一人西入秦国为他奔走。

赏析

题解
《孟尝君歌》是司马光咏史诗中的名篇。孟尝君田文是战国四公子之一,以养士著称,门下食客三千。此诗通过孟尝君得势与失势的对比,深刻揭示了势利之交的本质,也暗含对当时社会风气和人事关系的批判。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对孟尝君的养士也颇有微词,此诗可视为同一历史观的文学表达。

逐句解读
「君不见薛公在齐当路时,三千豪士相追随」——你没看到孟尝君(薛公)在齐国当权的时候,三千豪杰争相追随他,写其得势时的盛况。

「邑封万户无自入」——封邑万户的租税收入全部用来养士,自己分毫不取,写其慷慨之名。

「椎牛酾酒不为赀」——杀牛斟酒毫不吝惜花费,进一步写出养士的豪奢。

「门下纷纷如市人」——门下食客络绎不绝如同集市上的人一样,写出食客之多、之杂。

「鸡鸣狗盗亦同尘」——连鸡鸣狗盗之徒也混迹其中,这是对孟尝君养士无选择的批评。

「一朝失势宾客落」——一旦失势门下宾客纷纷散去,世态炎凉在此一语道尽。

「唯有冯驩西入秦」——只有冯驩一人西入秦国为孟尝君奔走活动,对比之下更见忠义。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为结构核心:前五句写盛,后两句写衰,盛衰之间见出人情冷暖。

「三千豪士」与「鸡鸣狗盗」形成数量与质量的对比,揭示养士虽多而真士甚少的实质。

「门下纷纷如市人」以市井比喻门客,已含贬意。末句「唯有」二字最为有力,三千人中仅余一人,数字的悬殊对比将世态炎凉表现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通俗流畅,叙事简明,以「君不见」发端,有乐府歌行的气势。

总体评价
《孟尝君歌》以精炼的笔触概括了孟尝君养士的始末,在盛衰对比中深刻揭示了势利之交的本质。司马光不满足于简单的叙事,而是以史家的眼光审视养士之风的弊端——三千食客中多是鸡鸣狗盗之徒,真正忠义者不过冯驩一人。全诗议论精当,情感鲜明,是对战国养士风气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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