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甫巫山高命光属和勉率成篇真不知量

宋 · 司马光

译文

巫山高,巫山之高高不极。

巫山高啊,巫山之高高不可及。

寒江西来曳练长,群峰森罗十二戟。

寒江从西而来如同拖曳着长长的白练,群峰森然罗列如同十二把戟。

清狖悲号裂翠崖,老蛟怒鬭摧丹壁。

清猿悲鸣撕裂了翠绿的崖壁,老蛟怒斗摧毁了赤红的峭壁。

轻生重利三巴客,一叶直冲高浪白。

轻视生命看重利益的三巴商人,驾着一叶扁舟直冲白色的高浪。

船头吟啸坐自如,仰视长天不盈尺。

在船头吟咏长啸端坐自如,仰望长空觉得天不过一尺之宽。

丛祠象设俨山椒,巫祝纷纷非一朝。

丛林中的祠庙神像庄严地立在山顶,巫祝们纷纷来祭拜已非一日。

云是高唐神女之所处,至今暮雨常萧萧。

说是高唐神女居住的地方,至今暮雨仍然萧萧而下。

我闻神理明且直,兴亡唯观恶与德。

我听说神明的道理公正直率,兴亡只看恶与德。

安肯来从楚国君,凭依梦寐为淫昏。

怎会肯来追随楚国君王,凭依梦境行淫乱昏庸之事。

襄王之心自荒惑,引领日望阳台云。

襄王的心自然是荒唐迷惑的,伸长脖子天天望着阳台的云。

独不思怀王西行不复返,甲光照地屯秦军。

难道不想想怀王西行一去不返,秦军甲光照地屯兵驻扎。

蠺食黔中下荆门,陵园宗庙皆烧焚。

蚕食黔中攻下荆门,陵园宗庙都被烧毁。

社稷飘零不复存,嗟嗟若敖蚡冒时,筚路蓝缕皆辛勤。

国家飘零不复存在,唉,想若敖蚡冒的时候,先人们都是筚路蓝缕辛勤创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安石作巫山高命司马光属和而作。诗人先写巫山之险峻与行舟之危险,再写巫山神女之传说,后转入议论:神理明直,唯观恶与德,岂肯从楚国昏君、凭依梦寐为淫昏?诗人以怀王客死秦国、楚国覆亡的历史,驳斥神女从楚之说的荒诞。全诗以辨伪为主,将神话还原为历史,立意深刻。

逐句解读

「巫山高,巫山之高高不极。」巫山高啊,巫山之高高不可极。

「寒江西来曳练长,群峰森罗十二戟。」寒江从西而来如拖曳长练,群峰森然排列如十二戟。

「清狖悲号裂翠崖,老蛟怒鬭摧丹壁。」清猿悲号声裂翠崖,老蛟怒斗摧毁丹壁。

「轻生重利三巴客,一叶直冲高浪白。」轻生重利的三巴商人,驾一叶小舟直冲白浪。

「船头吟啸坐自如,仰视长天不盈尺。」船头吟啸坐得自如,仰视长天不盈一尺。

「丛祠象设俨山椒,巫祝纷纷非一朝。」丛祠中神像俨立于山椒,巫祝纷纷已非一朝。

「云是高唐神女之所处,至今暮雨常萧萧。」传说是高唐神女所居之处,至今暮雨常萧萧。

「我闻神理明且直,兴亡唯观恶与德。」我闻神理明而且直,兴亡只看恶与德。

「安肯来从楚国君,凭依梦寐为淫昏。」怎肯来从楚国君主,凭依梦寐去做淫昏之事。

「襄王之心自荒惑,引领日望阳台云。」襄王之心自己荒唐迷惑,伸长脖子日日望阳台之云。

「独不思怀王西行不复返,甲光照地屯秦军。」独不想想怀王西行一去不复返,秦军甲光照地屯驻。

「蠺食黔中下荆门,陵园宗庙皆烧焚。」蚕食黔中攻下荆门,陵园宗庙都被烧焚。

「社稷飘零不复存,嗟嗟若敖蚡冒时,筚路蓝缕皆辛勤。」社稷飘零不复存在,嗟叹若敖蚡冒之时,筚路蓝缕都曾辛勤创业。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写巫山之险,以「十二戟」喻山峰之森列、「裂翠崖」「摧丹壁」写山水之险恶,「一叶直冲高浪白」写行舟之危险,画面惊心动魄。中段转入巫山神女传说,以「巫祝纷纷非一朝」写传说之久远。后段是全诗的核心——以「我闻神理明且直」转入议论,以神理之明直驳斥神女从楚之说的荒诞。

「安肯来从楚国君,凭依梦寐为淫昏」以反诘直斥其非。

「独不思怀王西行不复返」以下以楚怀王客死秦国、楚国覆亡的历史为证,将神话置于历史之中检验,以事实驳斥传说,逻辑严密,气势凌厉。

总体评价

此诗以辨伪驳谬为主旨,不满足于铺陈巫山之险与神女之奇,而是以理性审视传说,以历史驳斥神话。诗人认为神理明直唯观善恶,不可能助纣为虐,楚国之亡在于君王之昏庸而非神女之助。全诗前半奇险壮丽,后半议论精警,以史证理、以理驳伪,在巫山题材中别具理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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