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台 种竹斋

宋 · 司马光

译文

吾爱王子猷,借宅亦种竹。

我敬爱王子猷,借住别人的宅子也要种竹。

一日不可无,萧洒常在目。

一天也不能没有竹,萧洒清逸的竹姿常在眼前。

雪霜徒自白,柯叶不改绿。

雪霜白白地逞其严寒,竹的枝叶却不改翠绿之色。

殊胜石季伦,珊瑚满金谷。

远胜过石崇,金谷园中满是珊瑚珍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司马光《独乐园七咏》中的第六首,咏种竹斋。种竹斋以王子猷为精神偶像。王徽之字子猷,王羲之之子,性爱竹,尝曰「何可一日无此君」,借人宅第亦种竹。司马光以王子猷之爱竹对照石崇之豪奢,表达了对清雅品格的推崇和对浮华富贵的鄙视。

逐句解读

「吾爱王子猷,借宅亦种竹」:我敬爱王子猷,借住别人的宅子也要种竹。

「借宅」写其非自有之产,暂居而已,「亦种竹」却执着于此,竹之不可或缺可见。

「一日不可无,萧洒常在目」:一天也不能没有竹,萧洒清逸的竹姿常在眼前。

「一日不可无」用王子猷原话之意,「萧洒」写竹之姿态,也写人之风度,物我合一。

「雪霜徒自白,柯叶不改绿」:雪霜白白地逞其严寒,竹的枝叶却不改翠绿之色。

「徒自白」写雪霜之徒劳,「不改绿」写竹之坚贞不屈。以自然现象喻品格,竹之节操昭然。

「殊胜石季伦,珊瑚满金谷」:远胜过石崇,金谷园中满是珊瑚珍宝。

「石季伦」即石崇,以豪富著称,「珊瑚满金谷」写其穷奢极欲。以竹之清雅对比石崇之奢靡,高下立判。

艺术手法

此诗的对比手法极为鲜明:王子猷之「借宅种竹」对照石季伦之「珊瑚满金谷」,清与浊、雅与俗、简与奢形成双重对比。

「一日不可无」的执着与「珊瑚满金谷」的铺张也构成精神上的对照:前者是对品格的坚守,后者是对物质的迷恋。

「徒自白」三字将雪霜拟人化,赋予竹以人格力量。全诗由爱竹—种竹—赞竹—胜金谷,层层递进,最后以一句对比作结,干净利落。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精悍而对比鲜明,将王子猷的爱竹提升为一种价值取向的宣言。

「雪霜徒自白,柯叶不改绿」既写竹之自然属性,又喻人之坚贞品格,一语双关。末二句以石崇之豪奢为反面衬托,使竹之清雅获得更强烈的表达。司马光写此诗时正退居洛阳,种竹于独乐园中,与王子猷借宅种竹的精神一脉相承。全诗语言素净而骨气凛然,是独乐园七咏中最具锋芒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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