阍吏

宋 · 司马光

译文

弊车羸马犯尘泥,愁到朱门徧徧辞。

破旧的车子瘦弱的马匹冒着尘泥,愁苦地到了朱门却处处被辞拒。

相国舍人难骤见,将军马监岂相知。

相国的舍人难以突然见到,将军的马监哪里会认识你。

因循岁月劳何补,颠倒风埃辱固宜。

因循度日辛苦有何补益,在风尘中颠沛受辱本来也是应该的。

惆怅东冈旧陂在,素心空负白云期。

惆怅东冈的旧池塘还在,素心白白辜负了与白云归隐的期约。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拜访权贵时被阍吏拒之门外的屈辱,抒发仕途蹭蹬的愤懑。诗中写弊车羸马的寒酸、朱门遍辞的窘迫、因循岁月的无功、颠倒风埃的受辱,以及素心空负白云期的悔恨。

逐句解读

「弊车羸马犯尘泥」破旧的车子瘦弱的马匹冒着尘泥。

"弊车羸马"写出行的寒酸,"犯尘泥"写路途的艰辛。

「愁到朱门徧徧辞」愁苦地到了朱门却处处被辞拒。

"朱门"指权贵之家,"徧徧辞"写处处碰壁——每到一家都被拒之门外。

「相国舍人难骤见」相国的舍人难以突然见到。

"难骤见"写权贵的门禁森严——连舍人都见不到,何况相国本人。

「将军马监岂相知」将军的马监哪里会相识。

"岂相知"写连看马的小官都不认识你——在权贵的世界里,卑微者根本不被看见。

「因循岁月劳何补」因循度日岁月蹉跎,辛苦有什么补益?"因循"写碌碌无为,"劳何补"写辛苦的徒劳——年复一年地奔走却毫无结果。

「颠倒风埃辱固宜」在风尘中颠沛受辱本来是应该的。

"颠倒"写狼狈,"辱固宜"写自嘲——在这种体制下,受辱是理所当然的。

「惆怅东冈旧陂在」惆怅东冈的旧池塘还在。

"东冈旧陂"指故乡的田园——它还在那里等着主人回来。

「素心空负白云期」纯洁的心白白辜负了与白云的期约。

"白云期"指归隐的愿望,"空负"写辜负——本想归隐却因仕途而耽搁,最终仕途无成而归隐也未实现。

艺术手法

一、以小见大:从阍吏拒门的小事写仕途的大屈辱,以具体写抽象。

二、层层递进:弊车羸马→朱门遍辞→舍人难见→马监不识→因循无补→颠倒受辱→空负白云,从出行到碰壁到反思到悔恨,情绪层层加深。

总体评价

此诗写尽了底层文人在权贵体制下的屈辱。

"相国舍人难骤见,将军马监岂相知"——连看门人、马监都不把你放在眼里,这种被彻底忽视的屈辱比被打击更令人心寒。末句"素心空负白云期"以归隐未成的悔恨收束,写出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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