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景亭
宋 · 司马光
译文
景物浩无穷,兹为一都会。
自然景物浩渺无穷,此亭是一处汇聚之地。
之人心若鉴,万状尽相对。
此人之心如明镜,万物种种情状都能与之相对映。
乔林拥砌底,修岭倚窗背。
高大的树林簇拥在台阶之下,绵长的山岭倚靠在窗户背后。
流云过席上,去鸟出天外。
流动的云彩飘过坐席之上,远去的飞鸟消失在天际之外。
徐徐杖屦整,蔼蔼郊原晦。
慢慢整理好手杖和鞋子,暮色中郊野变得昏暗。
来往亦何为,逍遥真乐内。
来来往往又是为了什么呢,真正的快乐在于逍遥自适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司马光《和利州鲜于转运公居八咏》中的第七首《会景亭》。会景者,集众景于一亭也。诗写亭中所见万千景物尽会于心,以「心若鉴」喻观赏者心境之明净,表达了物来顺应、逍遥自适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景物浩无穷,兹为一都会」:自然景物浩渺无穷,此亭是一处汇聚之地。
「浩无穷」写景物之丰富,「一都会」写此亭为观景的枢纽。
「之人心若鉴,万状尽相对」:此人之心如明镜,万物种种情状都能与之相对映。
「心若鉴」用庄子「至人之心若镜」之意,心如明镜则万物来照无不毕现,「尽相对」写心与物的一一对应。
「乔林拥砌底,修岭倚窗背」:高大的树林簇拥在台阶之下,绵长的山岭倚靠在窗户背后。「拥」与「倚」写景与亭的亲密关系,亭被景所包围。
「流云过席上,去鸟出天外」:流动的云彩飘过坐席之上,远去的飞鸟消失在天际之外。
「过席上」写云之低近,如在身边;
「出天外」写鸟之高远,目力所穷。
「徐徐杖徐杖屦整,蔼蔼郊原晦」:慢慢整理好手杖和鞋子,暮色中郊野变得昏暗。
「徐徐」写从容不迫,「蔼蔼」写暮色渐浓,从白日到黄昏的时间推移。
「来往亦何为,逍遥真乐内」:来来往往又是为了什么呢?真正的快乐在于逍遥自适之中。
「亦何为」否定世俗的奔忙,「逍遥」用庄子之意,真正的快乐不在于追逐外物而在于内心的自由。
艺术手法
此诗以「心若鉴」为核心意象,构建了一个心物交融的审美空间。前六句写景物之会:无穷景物会于一亭,而心如明镜与之相对。
「乔林拥砌底」与「修岭倚窗背」为近景,「流云过席上」与「去鸟出天外」为远景,远近交替,空间感强烈。末二句由景入理,以「逍遥」点题,将会景之乐升华为人生哲学。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八咏中最具哲思的一首。
「之人心若鉴,万状尽相对」二句堪称全诗眼目,以镜喻心,写出了审美主体的最佳状态——不迎不拒,物来则映。这种心物关系既是审美的也是哲学的,与司马光的理学修养密切相关。末句「逍遥真乐内」将全诗从写景推向思辨,点明观景的终极目的不是外物的获取而是内心的逍遥。全诗格调清远,如会景亭上一缕流云,飘然而过而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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