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胜之雪霁借马入局偶书

宋 · 司马光

译文

胜之家本公侯贵,弱冠英才已惊世。

胜之出身本是公侯贵胄之家,二十岁时英才已令世人惊叹。

雒阳多士谁敢伦,千古比肩唯贾谊。

洛阳众多才士谁敢与他相比,千古以来只有贾谊可以比肩。

昔遭绛灌深切齿,奔走十年为下吏。

从前遭到绛侯灌婴深切痛恨排挤,奔波了十年做个下层小吏。

近方抆拭出泥涂,稍学和光匿锋锐。

近来才被提拔出泥涂困境,稍学会些和光同尘收敛锋芒。

会计之官岂足为,黾勉簿书聊自庇。

会计之官哪里值得做,勉力从事簿书公务聊以自保。

王城九衢腊月尾,风雪数朝穷恣睢。

京城九衢大道腊月之尾,连日风雪穷凶极恶肆虐不停。

枥间款段疲且病,借马于人亦疲曳。

马厩里的款段马又累又病,向人借的马也疲惫拖沓。

扬鞭掣辔趋省廷,刺蹙不前泥没鼻。

扬鞭拉缰赶赴省署,马却踯躅不前泥水没过了鼻子。

慨然遂有劳者歌,满纸雄文欻轩轾。

感慨之下便写出了劳者之歌,满纸雄文忽高忽低跌宕起伏。

人生荣遇有早晚,视此锱铢勿关意。

人生的荣华际遇有早有晚,把这些锱铢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况君卓荦高出群,异日青云终自致。

况且你卓越超群高于众人,将来青云之志终将自行达到。

鲜车大盖拥骅骝,莫忘今朝乘小驷。

到那时新车大盖簇拥着骏马骅骝,不要忘记今天骑着小马的窘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王胜之雪霁借马入局偶书之作。王胜之出身公侯之家,弱冠英才比肩贾谊,却遭排挤十年为下吏,如今方得起用为会计之官。腊月风雪中骑瘦马赴省廷,感慨万千。诗人劝他荣遇有早晚,不必在意锱铢得失,将来必致青云,但莫忘今日乘小驷之困。

逐句解读

「胜之家本公侯贵,弱冠英才已惊世。」胜之出身公侯贵家,弱冠英才已令世人惊叹。

「雒阳多士谁敢伦,千古比肩唯贾谊。」洛阳多士谁敢与他相比,千古以来只有贾谊可以比肩。

「昔遭绛灌深切齿,奔走十年为下吏。」从前遭到绛侯灌婴深切痛恨,奔走了十年做下等小吏。

「近方抆拭出泥涂,稍学和光匿锋锐。」近来方才被提拔出泥涂,稍微学些和光同尘收敛锋芒。

「会计之官岂足为,黾勉簿书聊自庇。」会计之官哪里值得做,勉力从事簿书聊以自保。

「王城九衢腊月尾,风雪数朝穷恣睢。」京城的九衢大道腊月之尾,风雪连天穷凶极恶。

「枥间款段疲且病,借马于人亦疲曳。」马厩间的款段马又疲又病,借来的马也是疲惫拖沓。

「扬鞭掣辔趋省廷,刺蹙不前泥没鼻。」扬鞭拉缰赶赴省署,马却踯躅不前泥没到鼻。

「慨然遂有劳者歌,满纸雄文欻轩轾。」感慨之下便有了劳者之歌,满纸雄文忽然高低跌宕。

「人生荣遇有早晚,视此锱铢勿关意。」人生荣遇有早晚之别,看这锱铢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况君卓荦高出群,异日青云终自致。」况且你卓越超群,异日青云之志终将自行达到。

「鲜车大盖拥骅骝,莫忘今朝乘小驷。」到那时鲜车大盖簇拥骅骝骏马,不要忘记今朝骑小马的窘迫。

艺术手法

此诗先扬后抑再扬,层次丰富。开篇以贾谊喻胜之之才,「昔遭绛灌深切齿」以贾谊遭绛灌排挤的历史典故写胜之的坎坷。

「近方抆拭出泥涂,稍学和光匿锋锐」写其收敛锋芒后的低调。中段以「腊月尾」「风雪数朝」「泥没鼻」写赴省之苦,与开篇的英才比肩形成强烈反差。

「慨然遂有劳者歌」由苦转入文字。后段转入劝慰,「荣遇有早晚」以理宽之,「卓荦高出群」以才期之,末以「莫忘今朝乘小驷」告诫,既有鼓励又有警醒。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友人的才华与处境之落差为线索,先写其英才,再写其困顿,最后给予鼓励与告诫。诗人以贾谊之典写胜之之才之冤,以风雪泥泞写当下之苦,以「莫忘今朝乘小驷」的告诫收束,既有对友人的信心,也有对得意时莫忘失意时的提醒。全诗情感真挚,用典精当,劝慰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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