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钱君倚日本刀歌

宋 · 司马光

译文

昆吾道远不复通,世传切玉谁能穷。

昆吾刀产地遥远不再通行,世传的切玉宝刀谁能穷尽其妙。

宝刀近出日本国,越贾得之沧海东。

宝刀近来出自日本国,越地商人从东海之东购得。

鱼皮装贴香木鞘,黄白间杂𨱎与铜。

刀鞘用鱼皮装贴在香木上,黄白相间的是𨱎石和铜。

百金传入好事手,佩服可以攘祅凶。

以百金之价传入好事者手中,佩带在身可以驱除妖邪凶煞。

传闻其国居大岛,土壤沃饶风俗好。

传闻那个国家居住在大岛之上,土壤肥沃富饶风俗淳好。

其先徐福诈秦民,采药淹留童丱老。

他们的祖先是徐福所带的秦朝百姓,采寻仙药滞留不归直到少年变老。

百工五种与之俱,至今器用皆精巧。

各种工匠和五谷种子随同带去,至今器物用具都制作精巧。

前朝贡献屡往来,士人往往工辞藻。

前代朝贡屡次往来,日本士人往往擅长诗文辞藻。

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

徐福出发时书籍尚未被焚烧,散逸的古书百篇至今可能还保存着。

令严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

法令严厉不许传入中国,全天下已经无人能识读古文。

嗟予乘桴欲往学,沧波浩荡无通津。

叹我想乘筏渡海前去求学,沧海波涛浩荡没有通行之路。

令人感叹坐流涕,锈涩短刀何足云。

令人感慨万千坐而流泪,这锈涩的短刀哪里值得一提。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日本刀,兼论中日文化交流。诗人先写日本刀之珍贵,再叙日本国风俗之好与工艺之精,又提及徐福东渡之事,猜测日本保存了秦焚书之前的逸书百篇,然而禁令不许传入中国,终令人生发无限感慨。全诗由刀及国、由国及书,层层推想,寄托了对文化传承的深切关怀。

逐句解读

「昆吾道远不复通,世传切玉谁能穷。」昆吾刀之道远不再通行,世传切玉之刀谁能穷究。

「宝刀近出日本国,越贾得之沧海东。」宝刀近来出自日本国,越地商人从沧海之东购得。

「鱼皮装贴香木鞘,黄白间杂𨱎与铜。」鱼皮装贴在香木刀鞘上,黄白相间是𨱎石与铜。

「百金传入好事手,佩服可以攘祅凶。」百金之价传入好事者手中,佩带可以驱除妖凶。

「传闻其国居大岛,土壤沃饶风俗好。」传闻该国居于大岛之上,土壤肥沃风俗淳好。

「其先徐福诈秦民,采药淹留童丱老。」其祖先是徐福所欺的秦民,采药滞留直到童子变老。

「百工五种与之俱,至今器用皆精巧。」百工五谷之种随同前去,至今器物用具都精巧。

「前朝贡献屡往来,士人往往工辞藻。」前朝贡献屡次往来,士人往往擅长辞藻。

「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徐福出行时书尚未焚烧,逸书百篇如今尚存。

「令严不许传中国,举世无人识古文。」法令严厉不许传入中国,举世无人能识古文。

「嗟予乘桴欲往学,沧波浩荡无通津。」叹我想乘筏前往求学,沧波浩荡没有通路。

「令人感叹坐流涕,锈涩短刀何足云。」令人感叹坐着流泪,锈涩的短刀何足道哉。

艺术手法

此诗由物及史、由史及文,层层深入。开篇写宝刀之珍贵,以「鱼皮装贴」「黄白间杂」等细节描绘刀鞘之精美。中段转入对日本的想象性叙述,以「徐福诈秦民」的历史传说为线索,将日本的工艺精巧与秦民东渡相联系。后段是全诗核心,「徐福行时书未焚,逸书百篇今尚存」由物及书,从日本刀联想到可能保存于日本的先秦古籍,这是最令诗人痛心之处。

「令严不许传中国」写文化隔绝之恨,「举世无人识古文」写典籍沉沦之悲。末以「锈涩短刀何足云」收束,宝刀虽贵远不及逸书之珍贵,以刀之轻衬书之重,立意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构思独特,由日本刀引发对文化传承的深层思考。诗人不囿于咏物,而是从宝刀推想到日本保存先秦逸书的可能,表达了对中华文化典籍散佚的深痛惋惜。全诗由物到史、由史到文,层层递进,最终落脚于文化传承之大义,格局宏大,立意深远,在咏物诗中堪称别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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