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梅圣俞咏昌言五物 淡树石屏
宋 · 司马光
译文
昔行巩洛间,马瘦天复阴。
从前经过巩洛一带,坐骑瘦弱天色又阴沉。
寒烟淡不收,一拂横长林。
寒烟淡淡弥漫不散,一抹横亘在长林之上。
当时无画工,负此清赏心。
当时没有画工在场,辜负了这清雅赏景的心境。
今朝石上迹,历历皆可寻。
如今石屏上的痕迹,清清楚楚都可以辨认。
轻素已纷泊,老干仍萧森。
淡色纹理如同轻绢纷纷洒落,苍老树干依然萧瑟森然。
坐令高兴还,野气生衣襟。
顿时让雅兴重新涌起,山野的气息仿佛浸润了衣襟。
丹青不耐久,风日易消侵。
彩绘的画不能经久,风吹日晒容易侵蚀褪色。
何如造化真,更彼岁月深。
怎能比得上造化的天然真迹,更经得起漫长岁月的考验。
昌言家素贫,购此糜百金。
昌言家一向清贫,购买这石屏花费了百金。
请镌好事名,千古无消沈。
请镌刻上好事者的名字,让这石屏千古不会湮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梅圣俞咏昌言五物之二,咏淡树石屏。石屏上有淡墨色树石纹理,如天然画作。诗人曾行巩洛间,亲见烟林寒景,深憾当时无画工摹写,今见此石屏,恍如旧景重现,遂感慨天然之妙远胜人工丹青。
逐句解读
「昔行巩洛间,马瘦天复阴。」昔日行经巩洛之间,马匹瘦弱天色阴沉。
「寒烟淡不收,一拂横长林。」寒烟淡淡弥漫不散,一抹横亘于长林之上。
「当时无画工,负此清赏心。」当时没有画工在旁,辜负了这清赏之心。
「今朝石上迹,历历皆可寻。」如今石屏上的痕迹,历历可见皆可寻辨。
「轻素已纷泊,老干仍萧森。」淡色如轻绢纷纷洒落,老干依然萧瑟森然。
「坐令高兴还,野气生衣襟。」坐令雅兴重又涌起,山野之气似生衣襟之上。
「丹青不耐久,风日易消侵。」丹青之画不能耐久,风日容易侵蚀消退。
「何如造化真,更彼岁月深。」怎能比得上造化的真迹,更经得起岁月的深长。
「昌言家素贫,购此糜百金。」昌言家素来清贫,购此石屏耗费百金。
「请镌好事名,千古无消沈。」请镌刻好事者之名,使之千古不会消沉湮没。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回忆起笔,先写昔日行旅所见实景,再以「当时无画工」引出遗憾,为下文见石屏之欣喜蓄势。
「今朝石上迹,历历皆可寻」由回忆转入现实,石屏之景与记忆中巩洛寒林暗合。
「轻素已纷泊,老干仍萧森」以极精练的笔触描摹石屏纹理。后段「丹青不耐久」与「何如造化真」形成对比,以人工之短暂衬托天然之永恒,升华了咏物主题。末以昌言购屏之事作结,以「千古无消沈」寄望不朽。
总体评价
此诗将个人行旅记忆与石屏天然纹理巧妙联结,以实景印证石屏之美,以石屏唤回旧日清赏,物我交融。诗人对天然之美的推崇胜过人工丹青,体现了崇尚自然的审美观。全诗由景入情,由物入理,层次清晰,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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