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利州鲜于转运公居八咏 竹轩

宋 · 司马光

译文

兹轩最洒落,历历种琅玕。

这竹轩最为洒脱清逸,清清楚楚地种着翠竹。

正昼簿书稀,萧萧风雨寒。

正午时分公文稀少,萧萧风雨带来寒意。

翠阴凉宴坐,疏韵承清欢。

翠竹的荫凉使人安坐宴息,疏朗的竹韵承接清雅的欢愉。

锦箨裁夏扇,玉笋供春槃。

竹箨可以裁制成夏天的扇子,竹笋可以供作春天的菜肴。

晴蜗潜叶底,暝雀投林端。

晴天蜗牛潜伏在竹叶底下,傍晚雀鸟投宿在竹林顶端。

幽兴遇物惬,高怀随处安。

幽雅的兴致遇到外物便感惬意,高尚的情怀随处都能安宁。

且免一日无,何须千亩寛。

只要免于一天没有竹就够了,何必非要千亩之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司马光《和利州鲜于转运公居八咏》中的第二首《竹轩》。竹在中国文化中是君子品格的象征,虚心有节、四时常青。诗咏鲜于侁居所中的竹轩,以竹之清雅写主人之高洁,同时融入了日常生活的情趣,既有品竹之雅又有居竹之适。

逐句解读

「兹轩最洒落,历历种琅玕」:这竹轩最为洒脱清逸,清清楚楚地种着翠竹。

「洒落」写轩之气质也写人之风度,「琅玕」为美石亦为竹之别称,竹如美玉般光洁。

「正昼簿书稀,萧萧风雨寒」:正午时分公文稀少,萧萧风雨带来寒意。

「簿书稀」写公事清简,「萧萧风雨寒」写竹声如风雨,轩中听竹别有寒凉之趣。

「翠阴凉宴坐,翠阴凉宴坐,疏韵承清欢」:翠竹的荫凉使人安坐宴息,疏朗的竹韵承接清雅的欢愉。

「翠阴」与「疏韵」一视觉一听觉,「宴坐」与「清欢」一身一心,竹轩中的审美体验全方位展开。

「锦箨裁夏扇,玉笋供春槃」:竹箨可以裁制成夏天的扇子,竹笋可以供作春天的菜肴。

「锦箨」写竹笋外壳如锦,「玉笋」写嫩笋如玉,从竹的观赏价值延伸到实用价值,生活气息盎然。

「晴蜗潜叶底,暝雀投林端」:晴天蜗牛潜伏在竹叶底下,傍晚雀鸟投宿在竹林顶端。「晴」与「暝」对比一日之变化,「蜗」与「雀」写竹轩中的小生命,细微而生动。

「幽兴遇物惬,高怀随处安」:幽雅的兴致遇到外物便感惬意,高尚的情怀随处都能安宁。

「遇物惬」写与物无忤,「随处安」写随遇而安,是竹轩生活的精神内核。

「且免一日无,何须千亩寛」:只要免于一天没有竹就够了,何必非要千亩之宽。化用王子猷「何可一日无此君」之意,以「千亩宽」之奢反衬「一日无」之忧,竹不在多而在不可无。

艺术手法

此诗以竹轩为空间,以一天的时间(正昼—晴—暝)为线索,串联起公务之闲、听竹之清、用竹之巧、观竹之细、悟竹之深五个层次。最妙的是「锦箨裁夏扇,玉笋供春槃」,将竹的审美与实用完美结合,使竹轩之竹不是仅供观赏的雅物而是融入生活的实用品。结尾「且免一日无,何须千亩寛」以反问作结,小中见大,以简驭繁。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八咏中最具生活情趣的一首,竹轩不再是孤高绝俗的隐逸之所,而是公务之余、日常之中人与竹和谐共处的温暖空间。诗中「幽兴遇物惬,高怀随处安」两句堪称全诗眼目,写出了司马光理想的生活状态:不是逃离世俗而是在世俗中保持高怀。全诗清雅而有温度,闲适而不颓废,体现了宋诗尚理尚趣的审美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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