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利州鲜于转运公居八咏 桐轩

宋 · 司马光

译文

朝阳升东隅,照此庭下桐。

朝阳从东方升起,照在这庭院下的梧桐树上。

菶菶复萋萋,居然古人风。

枝叶茂盛而又青翠,俨然有古人的风范。

疏柯青玉耸,密叶翠羽蒙。

稀疏的枝干如青玉般高耸,密密的叶子如翠羽般覆盖。

午景凝余清,夕照当残红。

午后的光影凝聚着余下的清凉,夕阳的余晖映照着残存的红霞。

雨响甍栋外,风生户牖中。

雨声在屋栋之外响起,清风从门窗之中吹来。

主人政多暇,步赏常从容。

主人政务之余多有闲暇,漫步欣赏时常从容不迫。

终当致威鳯,覧德鸣噰噰。

最终必将招致威仪的凤凰,凤凰览其德行而噰噰鸣叫。

又将施五弦,解愠歌帝宫。

又将制成五弦琴,弹奏解愠之歌于帝宫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司马光《和利州鲜于转运公居八咏》中的第一首《桐轩》。鲜于转运指鲜于侁,时任利州转运使。诗咏其居所中的桐轩,以梧桐为描写对象。梧桐在中国文化中是凤凰栖息之树,又与琴瑟相关(琴以桐木制),司马光借此双关寓意,赞美鲜于侁的品德与才能。

逐句解读

「朝阳升东隅,照此庭下桐」:朝阳从东方升起,照在这庭院下的梧桐树上。开篇以阳光初照起兴,赋予梧桐以光明与希望的意象。

「菶菶复萋萋,居然古人风」:枝叶茂盛而又青翠,俨然有古人的风范。

「菶菶」形容梧桐茂盛之貌,出自《诗经》「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

「古人风」将梧桐之茂盛与古人高洁之风联系起来。

「疏柯青玉耸,密叶翠羽蒙」:稀疏的枝干如青玉般高耸,密密的叶子如翠羽般覆盖。

「青玉」喻枝干之坚洁,「翠羽」喻叶片之华美,一刚一柔,各尽其妙。

「午景凝余清,夕照当残红」:午后的光影凝聚着余下的清凉,夕阳的余晖映照着残留的红霞。

「午景」与「夕照」写一天之中光影的变化,桐轩之下自有一番清凉天地。

「雨响甍栋外,风生户牖中」:雨声在屋栋之外响起,清风从门窗之中吹来。

「甍栋外」与「户牖中」内外呼应,雨声与风意交织,桐轩之内感受天籁。

「主人政多暇,步赏常从容」:主人政务之余多有闲暇,漫步欣赏时常从容不迫。写鲜于侁之从容,政暇而不废赏乐,政务与雅趣并行不悖。

「终当致威鳯,覧德鸣噰噰」:最终必将招致威仪的凤凰,凤凰览其德行而噰噰鸣叫。

「威凤」喻贤才或祥瑞,「览德鸣噰噰」用《诗经》「凤凰鸣矣,于彼高冈」之意,凤凰非梧不栖,非竹实不食,唯德可致。

「又将施五弦,解愠歌帝宫」:又将制成五弦琴,弹奏解愠之歌于帝宫之中。

「五弦」即琴,桐木为琴之材,「解愠」用舜弹五弦琴歌《南风》「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之典。梧桐既可致凤又可为琴,一物两用,寓意深远。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梧桐为描写中心,从朝阳到夕照、从枝干到叶片、从雨声到风意、从凤凰到琴瑟,层层铺写,意象丰富而不散乱。结构上分为三层:前六句写桐之形态与桐轩之环境,中二句写主人之从容,后四句写桐之寓意——致凤与为琴。

「疏柯青玉耸,密叶翠羽蒙」以对仗工整见长,「青玉」与「翠羽」的色彩搭配鲜明亮丽。全诗用典贴切而不堆砌,《诗经》的「菶萋」、凤凰之鸣、舜之五弦琴三个典故贯穿梧桐意象的全幅。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八咏中的开篇之作,以桐轩为起点构建了一个完整的象征系统:梧桐既是自然之物又是文化之符,致凤象征其德可感贤才,为琴象征其才可济天下。司马光写鲜于侁之桐轩,实则在赞美鲜于侁的品德与才能:如梧桐之坚贞高洁,终将致凤来仪;如琴瑟之解愠安民,可歌于帝宫。全诗格调高雅,意象明丽,是司马光和诗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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