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利州鲜于转运公居八咏 山斋

宋 · 司马光

译文

幽蹊入桃李,危栈蟠林麓。

幽深的小路穿过桃李花丛,高险的栈道蟠曲在山脚林间。

行行忽虚敞,高斋出山腹。

走着走着忽然开阔敞亮,山斋从山腰处显现。

园圃近指掌,郊郭纷盈目。

园圃近在指掌之间,城郭纷纷充满视野。

春老酴醿香,夏浅筼筜绿。

暮春时节酴醿花飘香,初夏时分筼筜竹翠绿。

条横喜罥衣,笋迸乍穿屋。

横枝蔓条喜欢挂住衣裳,竹笋猛然窜出穿破屋顶。

秋江澄可卷,冬岭翠如扑。

秋天江水清澈得仿佛可以卷起,冬天山岭翠色如可扑取。

烟间渔艇小,塞外村居独。

烟波中渔艇渺小,关塞外村居孤零。

烧转望畬田,响答聆伐木。

山火回转处望去是畬田,山鸣谷应中听到伐木之声。

惊麏挺走险,鸣禽嘤出谷。

受惊的麋鹿挺身奔走险峻之地,鸣叫的鸟儿嘤嘤飞出山谷。

物华时变更,兴趣日相续。

景物华美随时间而变化,观赏的兴趣日日相续不断。

谁知使者尊,常着野人服。

谁知尊贵的使者大人,却常穿着山野之人的服装。

肯以驷马荣,区区诧乡族。

岂肯以驷马高车的荣华,在乡族中夸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司马光《和利州鲜于转运公居八咏》中的第五首《山斋》。山斋建于山腹高处,可俯瞰园圃郊郭,四季景致尽收眼底。诗以四季景物的变化为主线,描写山斋所见的自然风光,末尾点出使者尊贵却常着野人服装的品性,赞美鲜于侁不慕荣华、甘于简朴的为官之风。

逐句解读

「幽蹊入桃李,危栈蟠林麓」:幽深的小路穿过桃李花丛,高险的栈道蟠曲在山脚林间。

「幽蹊」与「危栈」写上山斋的路途,先幽后险,引人入胜。

「行行忽虚敞,高斋出山腹」:走着走着忽然开阔敞亮,山斋从山腰处显现。「忽」字写山回路转的惊喜,「出」字写山斋如从山腹中长出。

「园圃近指掌,郊郭纷盈目」:园圃近在指掌之间,城郭纷纷充满视野。

「指掌」写近处清晰可辨,「盈目」写远处景象纷繁。

「春老酴醿香,夏浅筼筜绿」:暮春时节酴醿花飘香,初夏时分筼筜竹翠绿。

「春老」与「夏浅」写时令推移,酴醿为春末之花,筼筜为粗大之竹,一花一竹概括春夏。

「条横喜罥衣,笋迸乍穿屋」:横枝蔓条喜欢挂住衣裳,竹笋猛然窜出穿破屋顶。「喜」字赋予藤条以性情,「迸」字写竹笋生长之猛,「乍穿屋」写出人意表的趣味。

「秋江澄可卷,冬岭翠如扑」:秋天江水清澈得仿佛可以卷起,冬天山岭翠色如可扑取。

「澄可卷」写江水之清如镜面可卷,「翠如扑」写冬山之翠仿佛伸手可触。

「烟间渔艇小,塞外村居独」:烟波中渔艇渺小,关塞外村居孤零。「小」与「独」分别写出远景的渺远与僻静。

「烧转望畬田,响答聆伐木」:山火回转处望去是畬田,山鸣谷应中听到伐木之声。

「烧转」写刀耕火种的农田,「响答」写空谷回音,视听兼及。

「惊麏挺走险,鸣禽嘤出谷」:受惊的麋鹿挺身奔走险峻之地,鸣叫的鸟儿嘤嘤飞出山谷。「惊」与「鸣」写动物之动态,山斋所见充满生机。

「物华时变更,兴趣日相续」:景物华美随时间而变化,观赏的兴趣日日相续不断。四季景物各有不同而兴趣不减,山居之乐无穷。

「谁知使者尊,常着野人服」:谁知尊贵的使者大人,却常穿着山野之人的服装。

「使者尊」与「野人服」构成身份与外表的反差,写鲜于侁之朴素。

「肯以驷马荣,区区诧乡族」:岂肯以驷马高车的荣华,在乡族中夸耀。

「驷马荣」指高官厚禄,「区区诧乡族」写小人的虚荣,反衬鲜于侁之超脱。

艺术手法

此诗以四季景物的铺写为主体,采用"四时+远近+动静"的全方位描写策略。

「春老酴醿香,夏浅筼筜绿」与「秋江澄可卷,冬岭翠如扑」构成春夏秋冬的完整循环,其中「老」「浅」「澄」「翠」各字精确传达时令特征。

「可卷」与「如扑」以想象中的触觉写视觉,手法新颖。结尾以「使者尊」与「野人服」的对比收束,将写景转向写人,以反差手法突出鲜于侁的品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八咏中写景最为丰富的一首,以山斋为视角将四季风光、远近景物、动静生物尽收笔底,如同一幅展开的全景画卷。司马光以四季景物之变写山居之趣,又以使者之尊与野人之服的对比写人格之美,景与人在诗中自然融合。全诗语言流畅,意象密集而不杂乱,层次分明,是司马光写景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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