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公达过潘楼观七夕市
宋 · 司马光
译文
织女虽七襄,不能成报章。
织女虽然整夜七次更移织机,也不能织成回报的锦章。
无巧可乞汝,世人空自狂。
并没有巧技可以给你们乞求,世人白白地自作痴狂。
帝城秋色新,满市翠帟张。
京城里秋色正新,满市场都张挂着翠色的帐幕。
伪物逾百种,烂漫侵数坊。
虚假伪劣之物超过百种,琳琅满目占了好几个坊市。
谁家油壁车,金碧照面光。
谁家的油壁车,金碧辉煌映照得人面发光。
土偶长尺余,买之珠一囊。
泥做的偶人只有一尺多长,买它却要花一袋珍珠的价钱。
安知杼轴劳,何物为蚕桑。
怎知织布机的劳苦,什么是养蚕种桑的艰辛。
纷华不足悦,浮侈真可伤。
繁华纷丽不足以令人愉悦,浮华奢靡的风气真正令人感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公达过潘楼观七夕市之作。七夕市上翠帐高张、百种伪物罗列,金碧油壁车光彩照人,尺余土偶以珠玉之价出售,而世人不知织女之劳、蚕桑之苦。诗人批评七夕浮侈之风,感叹纷华不足悦、浮侈真可伤。
逐句解读
「织女虽七襄,不能成报章。」织女虽然七次更移,也不能织成回报之章。
「无巧可乞汝,世人空自狂。」没有巧可以给你们乞求,世人是白白地自狂。
「帝城秋色新,满市翠帟张。」帝城秋色更新,满市翠色帐幕张挂。
「伪物逾百种,烂漫侵数坊。」伪劣之物超过百种,烂漫铺陈侵占了好几个坊市。
「谁家油壁车,金碧照面光。」谁家的油壁车,金碧辉煌照人面光。
「土偶长尺余,买之珠一囊。」土偶仅一尺多长,买它要花一囊珍珠。
「安知杼轴劳,何物为蚕桑。」怎知织机的劳苦,什么东西是蚕桑。
「纷华不足悦,浮侈真可伤。」纷华不足以令人喜悦,浮侈之风真正可伤。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开篇,「织女虽七襄,不能成报章」以织女的神话反驳乞巧的习俗,「无巧可乞汝,世人空自狂」直斥世俗之荒诞。中段以铺陈手法写七夕市之繁华,「翠帟张」「伪物逾百种」「金碧照面光」「买之珠一囊」,以视觉冲击展现奢靡之风。
「土偶长尺余,买之珠一囊」以极小的土偶与极贵的珠玉对比,荒诞至极。
「安知杼轴劳,何物为蚕桑」由奢靡转入对劳作者的同情,以反问表达对浮侈的不满。末句「纷华不足悦,浮侈真可伤」是全诗的论断,否定繁华、批评奢靡,立场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七夕市为切入点,批评世俗浮侈之风。诗人从织女乞巧的荒诞写到市场的奢靡,再从奢靡写到劳作者的艰辛,层层推进,最终以「浮侈真可伤」的论断收束。全诗既有对民俗的理性审视,又有对劳动者的深切同情,体现了司马光崇俭尚实的一贯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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