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赠兴宗
宋 · 司马光
译文
穷达有常分,得丧难豫言。
穷达自有其常定的分限,得失难以预先断言。
古今浩茫茫,倚伏安可原。
古今浩渺茫茫,祸福相依怎可推原。
轩裳彼自荣,举俗同崩奔。
那些高官厚禄自以为荣耀,举世俗人都争相奔走趋附。
锱铢校重轻,冰火殊凉温。
一丝一毫地计较轻重,如同冰火般截然不同的凉温。
君子固无愧,立身明本根。
君子自然无愧于心,立身要明白根本之道。
度矩苟不愆,宠辱徒喧喧。
如果行为不逾越规矩,宠辱不过是徒然的喧嚣。
有如清济流,横贯长河浑。
如同清济之水流,横贯浑浊的黄河而不改其清。
景公马千驷,南面雄东藩。
齐景公有马千驷,坐镇东方称雄一方。
陶青刘舍徒,位为丞相尊。
陶青刘舍之辈,位至丞相之尊。
当时非不显,磨灭何足论。
当时不是不显赫,但磨灭之后还有什么可论的呢。
颜回在陋巷,藜藿甘盘飧。
颜回住在简陋的巷子里,甘于粗茶淡饭。
原宪结弊衣,蓬蒿塞其门。
原宪穿着破旧的衣服,蓬蒿杂草塞满了家门。
当时岂不穷,至今荣名存。
当时难道不穷困吗,但至今美名尚存。
况君齿方壮,德业素所敦。
何况你正值壮年,德行学业向来敦厚。
安知搨翅归,不作凌云飜。
怎知收敛翅膀归来,不会日后凌云翻飞呢。
要之白首期,壮烈施元元。
要着眼于白首之期的长远,壮烈地施展于天下百姓。
为君画善策,洒扫清前轩。
为你谋划一个好的策略,洒扫清理前面的轩室。
长舒四五榻,客来辄开樽。
铺开四五张坐榻,有客来便开樽饮酒。
群愁喜伺人,稍醒必烦冤。
各种愁绪喜欢窥伺人,稍微清醒便必定烦冤。
拒之亦无佗,体中常昏昏。
抵御它也没有别的方法,只要身体中常保持微醉的昏昏状态就好了。
赏析
题解
《古诗赠兴宗》是司马光赠给友人兴宗的古体诗,以穷达得丧的人生哲学为核心,通过古今人物的对比,论证了君子立身之本在于道德而非荣利。全诗既有哲学的思辨,又有对友人的勉励,更有对生活方式的建议。
逐句解读
「穷达有常分」——穷达自有其常定的分限。
「得丧难豫言」——得失难以预先断言。
「古今浩茫茫」——古今浩渺茫茫。
「倚伏安可原」——祸福相依怎可推原。
「轩裳彼自荣」——那些高官厚禄自以为荣耀。
「举俗同崩奔」——举世俗人都争相奔走趋附。
「锱铢校重轻」——一丝一毫地计较轻重。
「冰火殊凉温」——如同冰火般截然不同的凉温。
「君子固无愧」——君子自然无愧于心。
「立身明本根」——立身要明白根本之道。
「度矩苟不愆」——如果行为不逾越规矩。
「宠辱徒喧喧」——宠辱不过是徒然的喧嚣。
「有如清济流」——如同清济之水流。
「横贯长河浑」——横贯浑浊的黄河而不改其清。
「景公马千驷」——齐景公有马千驷。
「南面雄东藩」——坐镇东方称雄一方。
「陶青刘舍徒」——陶青、刘舍之辈。
「位为丞相尊」——位至丞相之尊。
「当时非不显」——当时不是不显赫。
「磨灭何足论」——但磨灭之后还有什么可论的呢。
「颜回在陋巷」——颜回住在简陋的巷子里。
「藜藿甘盘飧」——甘于粗茶淡饭。
「原宪结弊衣」——原宪穿着破旧的衣服。
「蓬蒿塞其门」——蓬蒿杂草塞满了家门。
「当时岂不穷」——当时难道不穷困吗?「至今荣名存」——但至今美名尚存。
「况君齿方壮」——何况你正值壮年。
「德业素所敦」——德行学业向来敦厚。
「安知搨翅归」——怎知收敛翅膀归来。
「不作凌云飜」——不会日后凌云翻飞呢?「要之白首期」——要着眼于白首之期的长远。
「壮烈施元元」——壮烈地施展于天下百姓。
「为君画善策」——为你谋划一个好的策略。
「洒扫清前轩」——洒扫清理前面的轩室。
「长舒四五榻」——铺开四五张坐榻。
「客来辄开樽」——有客来便开樽饮酒。
「群愁喜伺人」——各种愁绪喜欢窥伺人。
「稍醒必烦冤」——稍微清醒便必定烦冤。
「拒之亦无佗」——抵御它也没有别的方法。
「体中常昏昏」——只要身体中常保持微醉的昏昏状态就好了——以酒消愁的旷达。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论证为核心。古今人物的对比最为鲜明:景公千驷、陶青刘舍之「显」与颜回陋巷、原宪弊衣之「穷」构成反差,但「磨灭何足论」与「至今荣名存」又将对比翻转——显者不足论而穷者名尚存。
「清济横贯长河」的比喻极为精妙,以济水不改其清喻君子不改其操。末段的以酒消愁看似消极,实则是一种旷达的处世之道——「体中常昏昏」并非真醉,而是对世俗纷扰的超脱。
总体评价
《古诗赠兴宗》以穷达对比论证君子立身之本,既有深刻的哲学思辨,又有对友人的真诚勉励。全诗逻辑严密,比喻精当,在古体诗中展现了司马光作为思想家的深度与作为友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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