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虑问过景灵宫门始见花卉呈君倚
宋 · 司马光
译文
贱生参府僚,勉强逾半岁。
卑微之人参与府署做僚佐,勉强已经过了半年。
终非性所好,出入意如醉。
终究不是自己本性所喜好的,出入官署心意恍惚如醉。
讼庭敲扑喧,众草绝生意。
衙门里刑讯敲打声喧闹,连花草都失去了生机。
不知有青春,倐忽已改燧。
不知还有春天这回事,倏忽间节气已经更换了。
周章连日忙,烂漫数宵睡。
连日来匆忙奔波,只有几个夜晚酣畅地睡了一觉。
轩窗岌飞举,风雨颇恣睢。
轩窗高耸如飞举,风雨颇为恣肆狂暴。
谓言芳菲物,狼藉应扫地。
心想那些芳菲花草,应该已经被风雨打得狼藉满地了。
今晨呼马出,历狱问囚系。
今天早晨叫马出门,巡视监狱查问囚徒情况。
窈窕清宫深,仓琅朱门闭。
幽深的清宫里面,仓琅作响的朱红大门紧闭着。
广殿肃层阴,虚庭蔼佳气。
宽阔的殿宇肃穆笼罩着层叠的阴影,空旷的庭院中弥漫着祥和的气息。
长杨委嫰绿,老柏净新翠。
高大的杨树垂下嫩绿的枝叶,古老的柏树呈现出纯净的新翠。
薜荔垂蜿延,奇石立赑屭。
薜荔藤蔓蜿蜒垂挂下来,奇石像赑屭一样巍然耸立。
豁然愁愤开,精神四面至。
豁然间愁闷愤懑一扫而开,精神从四面八方振奋而来。
事役难少留,马去尚回睇。
公务在身难以多作停留,骑马离去时还在回头眺望。
亦足慰无聊,年华不都弃。
这也足以慰藉无聊之心,年华终究并不全是虚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二月中旬虑问过景灵宫门始见花卉呈君倚之作。诗人长期困于讼庭,不知春已来临,偶然出城见宫门花卉与新绿,精神为之一振。全诗写公务之苦与偶见春光之喜,以短暂的惊喜反衬长期的压抑。
逐句解读
「贱生参府僚,勉强逾半岁。」卑微之人参与府署僚佐,勉强已过半年。
「终非性所好,出入意如醉。」终究不是本性所好,出出入入心意如醉般恍惚。
「讼庭敲扑喧,众草绝生意。」讼庭中敲扑之声喧闹,众草都没有了生机。
「不知有青春,倐忽已改燧。」不知道还有青春,倏忽间已经换了节气。
「周章连日忙,烂漫数宵睡。」连日匆忙奔波,酣畅地睡了几个夜晚。
「轩窗岌飞举,风雨颇恣睢。」轩窗高耸如飞,风雨颇为恣肆。
「谓言芳菲物,狼藉应扫地。」以为芳菲之物,应该已被风雨打得狼藉满地。
「今晨呼马出,历狱问囚系。」今晨唤马出门,巡视狱中查看囚徒。
「窈窕清宫深,仓琅朱门闭。」幽深的清宫之中,仓琅的朱门紧闭。
「广殿肃层阴,虚庭蔼佳气。」广殿肃穆笼罩层阴,虚庭中弥漫着佳气。
「长杨委嫰绿,老柏净新翠。」长杨垂下嫩绿枝叶,老柏呈现净新的翠色。
「薜荔垂蜿延,奇石立赑立赑屭。」薜荔藤蔓蜿蜒垂下,奇石如赑屭般耸立。
「豁然愁愤开,精神四面至。」豁然间愁愤消散,精神从四面八方涌来。
「事役难少留,马去尚回睇。」公务难以稍作停留,骑马离去还在回头眺望。
「亦足慰无聊,年华不都弃。」也足以慰藉无聊,年华并不全都虚弃。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为核心。前段写讼庭之苦,「敲扑喧」「众草绝生意」「意如醉」构成压抑的氛围,与后段宫门之景形成强烈反差。
「不知有青春」写长期隔绝于自然,为下文见花之惊喜蓄势。
「谓言芳菲物,狼藉应扫地」以预期之悲反衬实际之喜。
「长杨委嫩绿,老柏净新翠」对仗工整,色彩鲜明,嫩绿与新翠交映,写出春之生机。
「豁然愁愤开,精神四面至」以「豁然」写情绪的转折,以「四面至」写精神的全面复苏,痛快淋漓。末联「马去尚回睇」以回望写不舍,「年华不都弃」以自慰收束,喜中含微憾。
总体评价
此诗从长期困于讼庭的无聊压抑,写到偶然见到春光的豁然开朗,情感转折鲜明。诗人以讼庭的「众草绝生意」与宫门的「嫩绿新翠」对比,以封闭的室内与开阔的宫庭对比,将公务之苦与自然之美的矛盾写得真切动人。全诗语言清丽,对比鲜明,在叙事中见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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