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汉武帝纪

宋 · 司马光

译文

方士陈仙术,飘飘意不疑。

方士们陈述成仙的法术,武帝飘飘然心意深信不疑。

云浮仲山鼎,风降寿宫祠。

云气浮起仲山的宝鼎,神风降临寿宫的祠堂。

上药行当就,殊庭庶可期。

长生上药不久即将炼成,仙宫异庭或许可以期待。

蓬莱何日返,五利不吾欺。

蓬莱仙人何日才能归来?五利将军不会欺骗我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司马光读《汉武帝纪》后所作的讽刺诗。汉武帝一生迷信方士、追求长生,耗费巨资修建宫观祠堂,最终却未能逃脱死亡的命运。诗中全以汉武帝的口吻写其对求仙的执迷不悟,以"五利不吾欺"的自我欺骗收束,讽刺之意力透纸背。

逐句解读

「方士陈仙术,飘飘意不疑」方士陈述仙术,飘飘然心中毫不怀疑。

"方士"指栾大等人,他们以仙术欺骗汉武帝。

"飘飘"写汉武帝的轻信与沉迷,"不疑"写其对仙术的盲目信任。

「云浮仲山鼎,风降寿宫祠」云气浮于仲山鼎上,神风降临于寿宫祠堂。

"仲山鼎"是汉武帝所铸的求仙之鼎,传说有异象;

"寿宫"是汉武帝为求仙而建的宫殿。此联写汉武帝求仙活动的壮观排场——云浮鼎上、风降祠中,看似祥瑞实则虚妄。

「上药行当就,殊庭庶可期」仙药即将炼成,特殊的仙庭大概可以期盼。

"行当就"写即将成功的幻觉,"庶可期"写也许可以到达的期许——所有的承诺都是"即将"与"也许",而汉武帝却深信不疑。

「蓬莱何日返,五利不吾欺」蓬莱仙人何时返回?五利将军不会欺骗我。

"蓬莱"是传说中仙人居住的海上仙山,"五利"指被封为五利将军的方士栾大,最终因欺骗被处死。

"不吾欺"是汉武帝的自我安慰——明明已被骗,却仍不愿承认。

艺术手法

一、全篇反讽:通篇以汉武帝的口吻写其对仙术的痴迷,看似虔诚实则荒诞,反讽的力量在于"不疑"与"不吾欺"的自我欺骗。

二、以虚写实:云浮鼎上、风降祠中,这些"异象"可能是方士伪造的,而汉武帝却信以为真,虚与实的对比产生了强烈的讽刺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汉武帝第一人称的视角写求仙的痴迷,讽刺效果极佳。

"五利不吾欺"四字最为辛辣——五利将军栾大明明是最大的骗子,而汉武帝却坚信"不吾欺",这种自我欺骗到了何等程度!司马光以诗为史,将汉武帝求仙的荒诞浓缩为二十字,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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