杕柏寄傅钦之 其三

宋 · 司马光

译文

洋洋者舟,泛彼中流,于渚于洲。

那在水上洋洋漂行的舟船,飘荡在河流中央,时而在沙洲旁时而在小洲边。

思其可思,知其可知。

思考那可以思考的事情,认知那可以认知的事物。

其逝勿追,其来勿期。

逝去的不要追悔,将来的不要期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司马光《杕柏寄傅钦之》三首中的第三首,由柏、兰转入舟的意象。前二首写君子自处之道,此首则写君子对待世事流转的态度:舟行水上,逝者不可追,来者不可期,唯有把握当下可思可知之事。三首诗从安处到自得再到达观,层层递进,构成一个完整的思想体系。

逐句解读

「洋洋者舟,泛彼中流,于渚于洲」:那在水上洋洋漂行的舟船,飘荡在河流中央,时而在沙洲旁时而在小洲边。

「洋洋」写舟行水上从容自得之态,「泛」字写出不系之舟的自由,「于渚于洲」写舟之行踪不定,随波而止。

「思其可思,知其可知」:思考那可以思考的事情,认知那可以认知的事物。两句话看似平淡,实则蕴含深刻的认识论思想:人的思与知都有边界,应当安于可知可思的范围之内,不必越界妄求。

「其逝勿追,其来勿期」:逝去的不要追悔,将来的不要期待。

「勿追」「勿期」分别指向过去与未来,与「可思」「可知」指向现在形成时间上的三分:过去不可追、未来不可期、现在可思可知。这是对人生际遇的达观态度。

艺术手法

此首以舟为喻,从空间上的漂行过渡到时间上的思辨,手法极为精炼。

「洋洋者舟」三句写舟之行,是具象的描写;

「思其可思」四句是抽象的议论,由实入虚,由物及理。

「可思」「可知」「勿追」「勿期」构成两组对仗,一正一反,一现在一未来,逻辑严密而语言简净。三首诗的结构亦如舟行:第一首泊于崇峦如舟之靠岸,第二首停于幽涯如舟之系渚,第三首泛于中流如舟之行远,由静到动,由定到行。

总体评价

此首是三首中最具哲思的一首,由舟之行引出对人事流转的达观态度。

「思其可思,知其可知」是对认知边界的清醒自觉,「其逝勿追,其来勿期」是对时间流逝的坦然接受,四句话浓缩了司马光历经政治风浪后的人生智慧。三首诗合而观之,从柏之安处、兰之自得到舟之达观,构成君子修身的完整图谱,既有《诗经》的古朴韵味,又有宋代理学思辨的深度,堪称四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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