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宫行

宋 · 司马光

译文

楚王宫中夜未央,清歌秘舞会华堂。

楚王宫中夜色还未尽,清歌秘舞在华丽的殿堂上聚会。

木兰为柱桂为梁,随珠和璧烂同光。

用木兰做柱子用桂木做梁,随侯珠与和氏璧一同散发出灿烂光辉。

横吹乍鸣秋竹裂,繁弦初度春雨歇。

横吹乐器骤然响起如秋竹迸裂,繁弦初奏仿佛春雨骤歇。

九微火树垂垂灭,罗衣纷纷玉缨绝。

九微灯火的火树渐渐熄灭,罗衣纷飞玉缨断绝。

满朝冠剑东方明,宫门未启君朝醒。

满朝冠盖剑佩等东方已明,宫门尚未开启君王已从醉梦中醒来。

秦关日夜出奇兵,武安君火照夷陵。

秦关日夜出奇兵进攻,武安君白起放火烧毁了夷陵。

赏析

题解
《楚宫行》是司马光以楚国宫廷为背景的一首七言歌行。诗的前半部分极力铺写楚宫夜宴的奢华,后半部分突然转向秦兵破楚的惨烈,以盛衰对比的手法揭示了骄奢必亡的历史教训。楚国历史上以荒淫著称,楚灵王建章华台、楚襄王梦神女皆是典实,司马光选取楚宫为载体,讽喻之意不言自明。

逐句解读
「楚王宫中夜未央」——楚王宫中长夜还未尽,夜宴正在进行。

「清歌秘舞会华堂」——清越的歌声与隐秘的舞蹈在华美的殿堂上交汇,写出宴饮的奢靡。

「木兰为柱桂为梁」——以木兰为柱以桂木为梁,极言宫殿建筑的华贵。

「随珠和璧烂同光」——随侯之珠与和氏之璧一同发出灿烂光芒,珍宝之多之贵令人眩目。

「横吹乍鸣秋竹裂」——横吹乐器突然奏响,声音之烈仿佛秋天的竹子都被震裂。

「繁弦初度春雨歇」——繁密的弦乐刚刚奏过一阕,如同春雨骤歇。

「九微火树垂垂灭」——九微灯火的树形灯盏渐渐熄灭,天将破晓。

「罗衣纷纷玉缨绝」——舞女的罗衣纷纷飘散玉缨也已断绝,写出彻夜狂欢后的狼藉。

「满朝冠剑东方明」——满朝文武冠冕佩剑时东方已经发白,上朝之时君王才从醉梦中醒来。

「宫门未启君朝醒」——宫门还未开启君王已从朝会中醒来,写其荒于朝政。

「秦关日夜出奇兵」——秦关日夜派出奇兵进攻楚国。

「武安君火照夷陵」——武安君白起放火烧了夷陵,火光照亮了天际,楚国灭亡的惨烈结局。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鲜明的对比结构:前八句写楚宫之盛,后四句写楚国之亡,盛衰之间仅以「宫门未启」四字转折,极度凝练。诗人以「木兰」「桂」「随珠」「和璧」等极华贵的意象渲染宫殿的富丽,又以「秋竹裂」「春雨歇」比喻音乐的激越,前半极尽铺张之能事。后半以「秦关」「武安君」陡然转入军事,以白起火烧夷陵的历史惨剧作结,前一秒还是歌舞升平,后一秒已是国破家亡,对比之强烈令人震骇。

总体评价
《楚宫行》是一首以盛衰对比揭示历史教训的讽喻诗。司马光以前半极写奢华、后半骤写灭亡的手法,将骄奢必亡的主题表现得触目惊心。全诗辞藻华美而寓意深刻,歌行的节奏感与对比的结构相得益彰,是咏史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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