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赵少卿药园见赠

宋 · 司马光

译文

鄙性苦迂僻,有园名独乐。

我天性迂阔孤僻,有一座园子名叫独乐。

满城争种花,治地惟种药。

满城的人争相种花,我整理园地只种药材。

栽培亲荷锸,购买屡倾槖。

栽培药材我亲自扛着铁锹劳作,购买药种屡次倾尽了钱袋。

纵横百余区,所识恨不博。

药畦纵横排列了百余区,只恨自己辨识药材的知识还不够广博。

身病尚未攻,何论疗民瘼。

自身的疾病尚且没有攻克,又谈何去疗治百姓的疾苦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司马光酬答赵少卿赠诗之作,以自家园中种药为题材。诗题"酬赵少卿药园见赠",说明赵少卿有诗赠司马光,此为回赠。

"独乐园"是司马光在洛阳的私家园林,此诗以种药为喻,折射出诗人不求流俗、唯务实用的品格,以及身虽病而心忧天下的怀抱。

逐句解读

「鄙性苦迂僻,有园名独乐」起笔自陈性格迂阔孤僻,自己的园子取名"独乐"。"苦"字道出天性不合时宜的无奈,"独乐"之名暗用孟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之典而反其意——众人皆乐花,我独乐药,此即"迂僻"之所在。

「满城争种花,治地惟种药」满城之人争相种植花卉,自己却只种药材。花与药的对比,正是俗与迂、华与实的分野。种花取赏心悦目,种药求济世疗人,二者价值取向截然不同。

「栽培亲荷锸,购买屡倾槖」亲力亲为荷锸栽培,购买药材屡屡倾尽囊中。荷锸即扛着铁锹,亲自动手;倾槖即倾空钱袋,不惜花费。两句写种药之用心与投入,不假手他人,不吝惜资财。

「纵横百余区,所识恨不博」药畦纵横排列百余区,只恨自己识药不广。

"恨不博"三字既是自谦,也体现了求知若渴的态度——种药越多,越觉所知有限。

「身病尚未攻,何论疗民瘼」自身疾病尚未治愈,又谈何疗治百姓之疾苦?此句为全诗关键,由种药引出忧世之心。

"民瘼"即百姓疾苦,诗人虽自嘲身病未愈,却始终不忘天下苍生,这正是"迂僻"背后的仁者情怀。

艺术手法

一、对比贯穿:花与药、众人与自己、身病与民瘼,三重对比层层推进,将诗人的志趣品格鲜明呈现。

二、以小见大:从私家药园的小场景,引出"疗民瘼"的大关怀,由个人际遇上升到社会责任,格局由此开阔。

三、先抑后扬:先写自己"迂僻""身病",看似自嘲自贬,实则以退为进,末句"何论疗民瘼"将全诗立意提升至忧国忧民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种药为线,串联起个人志趣与社会关怀。司马光在洛阳闲居期间,虽远离朝堂,却始终心系天下。诗中"满城争种花,治地惟种药"的抉择,正是他不随流俗的人格写照;而"何论疗民瘼"的自叹,则是其忧世之心的自然流露。全诗语言质朴无华,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深沉的家国情怀,堪称以小见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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